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打满了补丁的深蓝色旧式中山装。
空荡荡的挂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露出外面的手,枯瘦的想爪子。
皮肤也不是很健康的,死灰色,布满了老年斑和细密的,陈年的伤疤。
但是,他的眼睛。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亮的吓人。
不是年轻人那种清澈,有神的亮,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有两簇幽暗的,永不熄灭的鬼火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疯狂而偏执的亮光。
那亮光,穿透了浑浊的眼白,穿透了昏暗的环境,精准的,牢牢地锁定在了云岁寒的身上。
是云归尘。
是地阴子。
是她的祖父。
作者有话说:
2026年4月29日16:50:11
云归尘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血池边,在那个天枢位的石棺旁边,停下。
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少了无名指的右手,很是轻柔的,抚摸着石棺中林万佳冰冷却红润的脸。
动作温柔的让人毛骨悚然,仿若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珍宝,一个沉睡的爱人。
“你的母亲死的时候。”
云归尘开口,声音沙哑温和,像是在回忆一件久远的,充满了温情的往事。
“你那会才三岁。”
“难产,大出血……”
“我抱着她,感觉他的身子……”
“一点点冷了。”
他的手指,在林万佳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手指微颤。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
他太气质,目光越过血池,再次看向云岁寒。
那眼中的鬼火燃烧的更加炽烈,疯狂。
“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活过来。”
说完,云归尘也不再看云岁寒,而是转身,蹒跚的,走到血池边。
他的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陶罐子。
那个罐子很旧,黑褐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长期使用留下的,油腻的光泽。
他弯下几乎对着的腰,用陶罐,小心翼翼的,从粘稠翻涌的血池中,舀起了满满的暗红色,咕嘟冒泡的血水。
而后,他的手腕一抖,将那一瓢血水,用力的泼向了血池的正中央。
哗啦。
血水砸入池中,发出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整个血池,猛地,剧烈的沸腾,翻涌起来。
粘稠的血浆如同烧开的水,疯狂的翻滚,咆哮。
池面上漂浮的那些人皮碎屑和纸片,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卷起。
又在下一瞬间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