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眼睛。
是祖父云归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隔着无尽的时空和混乱的碎片,静静地、冰冷地,“看”着她。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带着冰冷的回响。
“岁寒……你终于……找到了。”
声音落下,那双眼睛和混乱的碎片瞬间消失。
剧痛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眉心一点尖锐的刺痛,和全身脱力般的虚脱、冰冷。
云岁寒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气。
眼前依旧阵阵发黑,耳朵里嗡鸣不止。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冷汗还在不断涌出。
“别动。”
秦法医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岁寒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
她看到秦法医用那支特制的滴管,极其小心地,从她眉心那被“溯阴针”刺破的微小伤口处,吸取了一滴……血。
那滴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色。
是暗金色。
在惨白的无影灯光下,那滴暗金色的血珠,在玻璃滴管的尖端,缓缓滚动,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的光点在缓缓流转、沉浮,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尊贵的、非人的光泽。
秦法医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滴暗金色的血,滴入早已准备好的、盛着半透明符水的玻璃皿中。
血珠入水。
瞬间……
“嗤啦……”
玻璃皿中的符水,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猛地剧烈沸腾起来!
冒出大股大股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焦臭气味的烟雾!
烟雾中,那滴暗金色的血珠迅速扩散、融化,但融化的血丝并没有消散在水中,而是自动扭曲、组合,在水面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细小到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扭曲盘绕的、暗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不断闪烁、明灭,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在水面上缓缓流动、旋转,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图案。
秦法医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他颤巍巍地拿起那个玻璃皿,凑到旁边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下,调整焦距,将眼睛凑了上去。
透过目镜,他能看到更加清晰的景象……
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内部结构极其精密复杂,绝非自然形成。
而在这些符文之间,还夹杂着无数更加细小的、近乎黑色的、像是有生命的、不断缓缓蠕动、扭曲的……丝线。
那些黑色丝线,像是寄生在金色符文上的虫子,又像是从符文内部生长出来的、邪恶的触须,与金色符文紧紧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不祥的整体。
秦法医看了足足一分钟,他猛地抬起头,摘下眼镜,用手背狠狠擦了擦额头瞬间涌出的冷汗。
他看向还躺在解剖台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云岁寒,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嘶哑地、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颤音,挤出几个字。
“……是……魂契烙印。”
他顿了顿,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有千钧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