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透明的、轮廓有些模糊的虚影,缓缓地从空气中“浮现”出来。
虚影倚在窗边,身形纤细,穿着简单的、看不出款式的素色衣裙,长发披散,面容在透过百叶窗的、切割成条纹状的晨光里,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
清澈,沉静,眼底深处仿佛沉淀着幽深的墨色……
却清晰得惊人。
是月瑶。
或者说,是月瑶的灵体。
她没有完全“显形”,只是维持着这种半虚半实的状态,目光落在黄铜盘上那个暗红色的箭头上,又移向墙上的地图,最后,停在云岁寒汗湿的侧脸上。
“这手法……”
月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空灵的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云岁寒的脑海里。
“是阴脉养傀的变种。”
“很老的手法,但被改得很……邪性。”
“施术者需要在四十九日内,每日寅时阴气最盛时,回到最初下咒的地方,用特定的引子和咒文,对炼制的傀进行补咒,稳固其阴魂与尸身的联系,同时不断注入新的怨念和阴气。”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某个遥远而黑暗的地方。
“昨晚……子时前后,我的灵体感应到一股同源的、但更加暴戾混乱的阴邪之气,在城东南方向爆发,又迅速被收敛。”
“应该就是一次补咒。”
“那股气息……让我很不舒服,灵体不稳,所以昨晚才没有凝实身形。”
云岁寒缓缓转过身,看向窗边的虚影。
她的护目镜已经摘下,放在工作台上,此刻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清晰地倒映着月瑶半透明的身影,也倒映着晨光和她眼底那片冰冷的沉静。
她的目光,落在月瑶脸上,很仔细地,看了一会儿。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所以你昨夜灵体不稳。”
云岁寒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消耗有些低哑,但依旧平稳。
“是因为感应到了那股同源的邪气?”
她的问题很直接,目光也很直接,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直直地看进月瑶的眼睛深处。
月瑶的虚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侧过脸,避开了云岁寒过于直接的注视,目光投向窗外被百叶窗切割成条状的灰白天光。
这个动作很细微,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
闪躲?
“是。”
月瑶的回答很简短,声音里的空灵回响似乎也减弱了些,多了一点沉闷。
“那气息……很熟悉。熟悉得让人……厌恶。”
她没再说下去。但云岁寒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