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沈青芷最后握住、又无力滑落的手。
手上,还残留着沈青芷鲜血的温热,和她自己指尖血液的冰凉。
“不是……他们……”
她喃喃地重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双膝重重磕在冰冷、沾满血污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染满鲜血……
有自己的,有沈青芷的,有那些子母傀的……的手。
看着手上那些暗红色的、已经开始干涸发黑的血迹。
刚才强行压下的、那股生理性的强烈不适,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冲上喉咙。
“呕……”
她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但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混合着血腥气,不断涌上喉咙,带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灼痛和恶心。
她跪在血泊里,弯着腰,肩膀剧烈耸动,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眼泪混着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混进暗红色的血污里,消失不见。
厂房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云岁寒压抑的、痛苦的干呕声,在空旷的血腥空间里,孤独地回荡。
远处,工厂最高的那座废弃水塔的塔吊顶端。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夜风吹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露出一张线条冷硬、带着几分阴鸷的脸。
他的眉眼,仔细看去,竟然和下方厂房门口跪地干呕的云岁寒,有三分隐约的相似。
只是他的眼神更冷,更锐利,像淬了毒的刀锋,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冷漠。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投向下方那片被血腥笼罩的厂房,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冷笑。
“岁寒妹妹……”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夜风里飘散,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势在必得。
“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目光,越过厂房,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个跪在血泊中颤抖的身影,看到她身体深处,那一点与生俱来、与魂魄相连的、微弱却坚韧的灵光。
“爷爷的大计……”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抹狂热和贪婪。
“需要你的本命纸偶呢。”
夜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转身,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塔吊的阴影里。
只留下工厂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跪在血泊中、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颤抖的孤影。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