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掌风带了金芒,纸掌按在咒文中央,阴气顺着她手臂倒灌进古尸体内。
那东西浑身抽搐,青灰皮肉迅速干瘪,像被抽干的皮囊。
最后一击来得快。
月瑶抓住古尸手腕,指腹陷进纸纹般的骨缝,猛地发力一扯。
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混着纸页翻飞的哗啦声,古尸整条胳膊被她撕了下来。
她没停手,反手将断臂捅进它腹腔,再向外一掰,尸身从中间裂开,腐臭的内脏混着地脉黑气涌出来,在地上积成一滩黏稠的墨。
风停了。
月瑶站在原地喘气,胸口起伏牵动纸衣簌簌响。
墓道里只剩她自己的心跳,咚咚撞着耳膜。
她低头看手,刚才撕碎古尸的指尖还沾着黑气,纸掌边缘裂开的细缝里,透出一点极淡的金。
这双手不对劲。
月瑶记得自己本是活人,怎会变成纸做的?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纹,那里本该有细碎的茧,现在却光滑得像新糊的窗纸。
她想起三天前在义庄醒来,身上这件纸衣还是老道士给的,说能挡阴邪。
可挡着挡着,怎么把自己也挡成了纸?
古尸的残骸在地上慢慢消散,最后一点黑气钻进地缝。
月瑶蹲下身,想捡块石头试试手感,指尖刚碰到碎石,又触电似的缩回。
纸掌怕硬物,她记起来了,刚才撕古尸时,掌缘被碎骨划了道口子,没流血,只渗出些白色粉末。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自己影子上。
火把的光晃着,影子却淡得像层雾,纸衣的轮廓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边缘还打着卷儿。
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像隔着一层纱看自己。
“岳翎……”
两个字突然冒出来,卡在喉咙里。
月瑶皱眉,这名字是谁的?
她张嘴想再念一遍,声音却抖得不成调。
眼前闪过碎片似的画面:金戈铁马,号角震天,有人骑在马上回头,银甲映着日光,眼角有颗朱砂痣。
那人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和她一样,带着薄茧。
墓道深处传来水滴声,嗒,嗒,像敲在空瓦罐上。
月瑶猛地回神,刚才那些画面像被风吹散的纸灰,抓不住。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金芒已经褪去,只剩下纸掌的苍白。
可刚才撕碎古尸时的力气,那股子狠劲,绝不是她平时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