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后,男主人吊死在正厅的房梁上,死前用血在墙上写了四个字。
都该死。
案子当时定性为“突发性精神疾病导致的恶性杀人事件”,但坊间传闻,是这宅子风水不好,建在了不该建的地方,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宅子从此荒废,再没人敢靠近。
直到八十年代,有个不信邪的开发商想推平了重建,结果施工队刚进场,就接连出事……
一个工人失足掉进那口井里淹死了,捞上来时尸体泡得发白,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另一个工人半夜在工棚里发疯,用铁锹砍伤了三个同伴,然后冲进林子,再也没找到。
工程就这么停了。
宅子彻底成了禁区,连林业局的人都不愿靠近这片林子。
而现在,杜七姑的谶语,云岁寒听见的井底声音,沈青芷掌心的谛听玉髓,都指向了这个地方。
沈青芷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了院子。
靴子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嚓的声响。
声音在绝对寂静的院子里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眼睛死死盯着那口井,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伊凡、春力、沐恩跟在她身后,也进了院子。
沐恩一进来就打了个寒颤,抱紧了怀里的平板电脑,小声嘀咕。
“我去……这地方……”
“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了五度……”
她说得对。
院子里的温度明显更低,空气湿冷湿冷的,像地窖,那股甜腥的铁锈味和腐烂的草药味也更浓了,粘在皮肤上,钻进衣服里,让人浑身不舒服。
云岁寒最后一个进来。
她站在院子边缘,没往里走,只是抬着头,看着那面钉着桃木牌的墙,看着墙上那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像纸,嘴唇抿得死紧,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恐惧,是明悟,还是别的什么,沈青芷看不清楚。
“是这里。”
云岁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得可怕。
“谛听玉镇压的……就是这口井。”
“井下面……连着那条地脉。”
“阴气最重的地方,尸气最浓的节点。”
“百年前,我曾曾祖母带着谛听玉来这里,想镇住地脉里涌出来的东西……但她失败了。”
她顿了顿,缓缓抬起手,指向井口。
“玉的髓进了你的身体,玉本身镇不住了。”
“地脉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那些无头人影……是前兆。”
沈青芷顺着她的手指看向井口。
井里冒出的白气似乎更浓了一些,丝丝缕缕,在阴冷的空气里扭曲、升腾,慢慢聚集成一团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轮廓没有头,脖子以上是空的,只有一团不断翻滚、变幻的白气。
它站在井边,面朝院子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沈青芷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