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布料很旧,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和领口绣着很细的、已经褪色的云纹。
她面前放着杯豆浆,冒着热气,还有根油条,用盘子装着,确实炸得有点过,颜色偏深。
沈青芷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杜七姑抬起头,看向她。
老太太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皮有些松垂,但眼珠子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直接,像能一眼看到骨头里。
她打量了沈青芷几秒,笑了笑,眼角堆起很深的皱纹。
“沈队长,久仰。”
“坐,坐,别客气。”
“要吃什么?”
“我请。”
“不用了。”
沈青芷说,声音有点干。
“杜……杜前辈找我,什么事?”
杜七姑没急着回答,她拿起油条,掰了一小段,泡进豆浆里,等油条吸饱了豆浆,才用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
嚼完了,又喝了一口豆浆,才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沐恩那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嘴快。”
杜七姑说,语气像在拉家常。
“昨晚的事,她回来就跟我说了。”
“说得眉飞色舞,尤其说到你徒手拧碎陈有财那槐木傀那段,简直把你形容得跟天神下凡似的。”
她顿了顿,看向沈青芷的眼睛。
“但我听着,总觉得不太对劲。陈有财那槐木傀,我是知道的。”
“他们陈家依附云氏百年,学是没学到真本事,但邪门歪道搞了不少。”
“那钉魂傀,用的是老槐树的芯木,树龄至少五十年以上,在乱葬岗里埋过七年,吸足了阴气。”
“做成傀后,用五毒血泡四十九天,再钉进四十九个枉死鬼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件。”
“那东西,别说用手拧,就是用铁锤砸,用火烧,都不见得能彻底毁掉。”
“可你……”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小锤子敲在沈青芷耳膜上。
“你用手,一拧,就碎了。”
“像拧断一根筷子。”
“沈队长,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沈青芷看着她,没说话。
快餐店的日光灯在她头顶嗡嗡作响,光线下,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细微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