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自己手里,那具槐木钉魂傀碎裂时,木屑从指缝簌簌落下的触感。
她摊开右手,举到眼前。
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从斜下方打上来,把她掌心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
生命线很长,很深,中间有一段几乎断开的浅痕,那是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被树枝划的。
智慧线曲折,感情线。
她没仔细看过感情线。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皮肤正常,骨节正常,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和任何一双三十四岁、长期握枪、指腹有薄茧的女人的手,没什么不同。
但就是这只手,昨晚拧碎了一具钉了四十九个枉死鬼魂魄的槐木傀。
像拧断一根枯枝。
沈青芷收回手,握成拳,又松开。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从骨头深处涌出来的热意,但那感觉已经模糊了,像一场高烧褪去后残存的、不真切的记忆。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是不是极度紧张下的幻觉,是不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错觉。
可春力看见了。
伊凡看见了。
仓库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还有云岁寒。
沈青芷睁开眼睛,看向办公桌对面那张空椅子。
昨晚从仓库回来,云岁寒坐在这张椅子上,伊凡给她处理手上被木偶硌出的伤口……
其实没什么可处理的,连皮都没破,只是有些发红。
云岁寒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沈青芷的手,目光很深,很沉,像在解析某种复杂难懂的符文。
等伊凡包扎完,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是过度使用力量后的疲惫。
“陈有财招了多少?”
“该招的都招了。”
沈青芷说。
“不该招的,一句没说。”
云岁寒点点头,没再问。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了沈青芷一会儿。
“你的手。”
“没事。”
沈青芷打断她,把手收回来,塞进外套口袋、
“可能。”
“可能是某种应激反应。”
“人在极端情况下,有时候能爆发出超出平常的力量。”
“科学上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