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纸人。
五个,六个,也许更多。
在昏暗的光线下,很难数清。
它们围成一个圈,手拉着手。
如果那些用纸糊出来的、纤细扭曲的手臂能算“手”的话。
在空地上缓缓移动,旋转,跳跃。
动作僵硬,笨拙,像一群被拙劣操纵的木偶。
但偏偏又带着某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感,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邪异的仪式。
纸人都是女性。
穿着纸糊的、花花绿绿的裙子,头发是用黑纸剪出来的,贴在惨白的脸上。
脸上画着五官。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是鲜红的、向上弯曲的弧线,
像是在笑,但笑容扭曲,狰狞,透着一股刻骨的怨毒。
它们“跳”得很专注。
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沈青芷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察觉。
夜风吹过,纸糊的裙摆哗啦作响,
黑纸剪的头发在风里飘拂,露出底下空洞的、用颜料描画的眼眶。
沈青芷站在那里,手电光钉在那些纸人身上,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见过纸人。
在云岁寒的铺子里,那些扎得精致、栩栩如生的纸人纸马。
但那些是死物,是工艺品,是送给亡者的陪葬。
而这些……
这些是会动的。
是从坟里爬出来的,在深夜的墓地里跳舞的,活过来的纸人。
一个纸人转到了面对她的方向。
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她。
然后,它咧开嘴。那张用红颜料画出来的、鲜红的嘴,咧到了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它朝她“笑”了一下。
沈青芷的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所有的纸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僵硬地,齐刷刷地,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她。
五张,六张,也许更多张惨白的、画着诡异笑脸的脸,在手电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
鲜红的嘴唇咧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口腔。
它们动了。
不是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