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动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放在自己脸上。手指抚过脸颊,抚过下巴,抚过脖颈,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真可惜。”
她说,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轻柔的、带着哭腔的调子,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抑的、扭曲的疯狂。
“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话音刚落,她的脸开始融化。
像蜡烛遇热,皮肤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发黑的肌肉和骨骼。眼球从眼眶里掉出来,滚在地上,像两颗发霉的玻璃珠。
嘴唇烂成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滴滴答答,顺着下巴往下淌。
短短几秒钟,那个和月瑶一模一样的“人”,就变成了一具高度腐烂的、看不出原貌的尸体。
尸体的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手指指着云岁寒,指甲漆黑,指尖滴着脓水。
“你跑不掉的。”
尸体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漏风的声音。
“井里的东西……已经记住你了……”
“它们会来找你……”
“一个一个……全部来找你……”
“直到把你……拖进井里……变成我们的一员……”
最后一个字落下,尸体轰然倒塌,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迅速腐烂,化成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巷子里只剩下云岁寒一个人。
她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浸透了全身,衣服黏在皮肤上,风一吹,冷得刺骨。
脱臼的手腕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落,混着冷汗,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均匀的脚步声。
是活人的脚步声。
有轻重,有呼吸,有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