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带我回家。”
“我们一起回家。”
她伸出手,握住云岁寒的手。
手指交缠,冰冷和温热相触,像生与死在掌心交汇。
云岁寒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看着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像是激动又像是恐惧的睫毛。
她看见了。
在“月瑶”的瞳孔深处,倒映的不只是她的脸。
还有别的东西。
一团模糊的、蠕动的黑影,藏在“月瑶”的眼睛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正冷冷地、贪婪地看着她。
那不是月瑶。
月瑶的眼睛很干净,很清澈,像两泓山泉水,里面只有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依赖和眷恋。
而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里有东西。
有算计,有贪婪,有某种深不见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云岁寒的心脏骤然沉到谷底。
她猛地抽手,想后退,但“月瑶”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冰冷的手指几乎要勒进她的骨头里。
“想去哪儿?”
“月瑶”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轻柔的、带着哭腔的调子,而是变得尖利,嘶哑,像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合适的身,怎么能让你跑了呢?”
她朝云岁寒逼近,眼睛里那团黑影蠕动得更快了,几乎要从瞳孔里溢出来。
“多好的身体啊……年轻,干净,还有点本事。有了这具身体,我就能离开那口该死的井,离开这个该死的巷子,去找那些害死我的人……”
“一个一个,全部拖进井里,让他们也尝尝,泡在冰冷的、发臭的井水里,一天一天,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发胀、爬满蛆虫的滋味……”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的怨恨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云岁寒的耳朵里,脑子里。
云岁寒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手腕脱臼了。
剧痛顺着神经窜上大脑,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但她也成功挣脱了“月瑶”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背撞在巷子的墙壁上,冰冷的砖石硌得生疼。
“月瑶”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云岁寒,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深到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像是无底深渊的口腔。
“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