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摩擦井沿,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一秒,两秒,三秒……
下坠停止了。
绳子松了一下,又绷紧,开始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晃动……那是云岁寒在往下爬。
沈青芷蹲在井边,双手攥着绳子,掌心很快被粗糙的麻纤维磨得发红。
她盯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手电光在下面晃动,偶尔照亮湿漉漉的井壁,青苔在手电光下泛着幽绿滑腻的光。
井很深。
绳子放下去至少十几米,晃动才渐渐停了。
下面传来极轻微的、像是衣物摩擦井壁的窸窣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沈青芷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什么也听不见。
井下的世界像被一块厚重的黑布蒙住了,隔绝了所有声音,所有光线,所有生命的迹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绳子一直绷着,没有扯动的信号。
井下也没有任何声音传上来。
沈青芷盯着腕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在寂静里放大成擂鼓般的声音。
五分钟过去了。
她开始不安。绳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下面有个人在活动。
她想起云岁寒说的“如果我没动静了,超过十分钟,你就拉我上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六分钟。
七分钟。
八分钟……
就在沈青芷几乎要忍不住扯动绳子时,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很沉,很闷,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淤泥里。
紧接着,绳子猛地一颤,开始剧烈晃动……
不是有规律的信号,而是毫无章法的、疯狂的晃动,像是下面的人在拼命挣扎。
沈青芷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抓住绳子,正要往上拉,绳子的晃动却突然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从井底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但仔细听,那不是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