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案,调查,打捞,也许真能捞出几具白骨。然后呢?定谁的罪?抓谁?赵文斌已经死了,当年那些参与的人,散的散,逃的逃,有的可能早就出国了。”
“就算抓住了,判了,枪毙了,井下的那些魂呢?他们就能安息了?”
“王秀梅就能不冷了?”
沈青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赵文斌案子结案时那种无力感。
明明知道真相是什么,却只能按“意外”归档。
明明看见那匹枣红马的虚影,却只能告诉自己那是幻觉。
法律能审判活人,审判不了死人。
能还活人公道,还不了死人安宁。
“那你想怎么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疲惫。
“下井。”
云岁寒吐出两个字。
“什么?”
“我说,下井。”
云岁寒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东西。
打开,是一把短刀。
刀身很窄,不过一掌长,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刀柄是乌木的,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上面刻着和镇魂牌上一样的符文。
“云氏断恶刀,传了二十七代。”
她握着刀,手指轻轻抚过刀身。
“能裁纸,也能斩因果。”
“井下的怨气聚成了‘地缚灵’,必须有人下去,用这把刀斩断那些魂和井的牵连,他们才能脱身。”
“否则,就算捞出了尸骨,立了案,判了刑,他们还是困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
沈青芷盯着那把刀,盯着云岁寒握着刀的手……
那么瘦,那么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你一个人下去?”
“嗯。”
“不行。”
沈青芷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下面是水,是淤泥,可能有沼气,有坍塌的危险。你一个人下去,出事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
“现在也是我的事。”
沈青芷向前一步,和她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种更深沉的、像是陈旧血渍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