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
她轻声唤。
纸做的嘴唇没有动,但沈青芷分明听见,铺子里响起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
像风吹过纸页,又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很轻地叹息。
“……姐。”
沈青芷浑身一颤。
那声音不是从月瑶身上发出来的。
它来自铺子的每一个角落,从墙壁,从地板,从那些纸人纸马的胸腔里共鸣出来,汇聚成模糊的一个字。
云岁寒的眼睛红了。
很轻微,只有眼角一点点湿润的痕迹,很快就被她眨掉了。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月瑶脸颊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她交叠的手上。
触手冰凉,僵硬,是尸体的温度。
但指尖之下,皮肤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其微弱地搏动。很慢,很轻,像即将熄灭的烛火,在风里最后挣扎。
“再等等。”
云岁寒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就快好了。”
“等我把最后那点因果了结,等你的魂稳了,我就送你走。”
“去你该去的地方。”
月瑶静静地坐着,宣纸糊成的眼睛看着云岁寒,瞳孔深处那点墨色缓缓流动,像有什么情绪,在纸面下无声地翻涌。
然后,她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在沈青芷脸上。
停住。
沈青芷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那不是一双纸偶的眼睛。
那里面有东西。
痛苦,茫然,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
熟悉感。
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很多年前,在记忆深处,在某个早已模糊的午后。
巷子里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门板哐哐作响。
挂在门口的白纸灯笼疯狂摇晃,纸面拍打着竹骨,发出急促的,像是求救的啪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