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这口井没有底。
倒完水,云岁寒没有立刻回铺子。
她站在井边,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光芒黯淡,几乎要被城市的灯光吞没。
“你看见她了,对不对?”
她忽然说。
声音在空荡的后院里散开,没有人回应。
只有夜风吹过杂草的窸窣声。
云岁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很白,手指纤长,虎口和指腹有常年握工具留下的薄茧。
此刻,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镇定下来。
回到铺子里,她走到柜台后,在太师椅前蹲下身。
纸偶月瑶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坐姿,嘴角那抹笑意在灯影下显得朦胧不清。
云岁寒伸出手,指尖悬在纸偶的脸颊上方,隔着一指的距离,虚虚的描摹她的轮廓。
“她还是老样子。”
云岁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脾气急,眼神凶,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剖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一点都没变。”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下移,悬在纸偶交叠的双手上方。
“可是她不记得了。”
“月瑶,她不记得你了。”
“也不记得我了。”
纸偶静坐不语。
灯光在它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双用颜料点出来的眼睛,在某一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难以捕捉的光。
像是泪光。
又像是错觉。
云岁寒维持着蹲着的姿势,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起身。
膝盖因为蹲太久而发麻,她扶住柜台边缘,稳了稳身形。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二下。
深夜了。
她走到铺子门口,准备上门闩。
手搭在门板上,她忽然顿住,侧耳倾听。
巷子里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