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振从战场的另一边走过来,衣摆上也沾了不少灰尘和血渍,但他的姿态依然从容,垂眼看着自己带大的孩子时,鎏金的眼睛里满是沉甸甸的光。
“绸缪数年,如果最后的结局是注定推一个孩子出去送死,那么从一开始,这个计划就不会被通过。”
春夏带回来的弟弟,一期一振和本丸的付丧神们亲手养了十几年的审神者,如果一个世界真的需要一个孩子去拯救,那么毁灭倒也是注定的结果。
太刀付丧神按下手里怀表样的时空转换器,于是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表盘里射出来直直冲上天空,在裂缝的正中央炸开。
光芒在天空中扩散开来,慢慢地洇开之后逐渐裂开一道更大的缝隙,透过那道缝隙向后看去,能看见无数张熟悉的脸。
一振两振、十振二十振,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铺天盖地的付丧神和审神者们正严阵以待。
时政集结了全体审神者,武系审神者带着刀剑亲临前线,文系审神者坐在后方指挥部队。
这是一场属于他们的战斗。
冬晴悠的存在只是引子,是一把钥匙,是打开现世、让他们有理由有渠道顺理成章进入这个空间的钥匙。
而如今锁打开了,孩子就应该是个孩子,雾原莲伸手拍了拍冬晴悠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剩下的交给我们吧,你的同伴们应该也已经等急了。”
少年刚开口准备说什么,一期一振却已经出手了,只是轻轻一推,他的身体就像是有什么吸引力一般,开始不自觉地往后飘去,连视野里的景象也开始往后退、往那道温暖的、金色的光里退去。
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之后,那些刀锋碰撞的声音全部在一瞬间被拉远了,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流水声,淡淡的檀香侵入鼻尖,闻着让人心神安宁。
冬晴悠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心跳的声音和呼吸的温度隔着衣服传来,熟悉的气味瞬间驱散了战场的阴霾。
“……你没事就好。”
幸村精市的声音埋在他的脖颈里时被皮肤和头发挡住了一部分,变得有些模糊:“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冬晴悠愣了一下,缓慢地回抱住他,身上细微的伤痕在灵力的滋养下正在缓慢恢复,等到再抬起头时,只剩下还没洗干净的血渍了。
然后他就被阴影笼罩了起来。
丸井文太凶神恶煞地一把掐住他的脸:“冬晴悠!你真是长本事了!什么也不说直接把我们扔到这儿来,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切原赤也从后面挤过来,非常大声地喊道:“悠前辈!你一直教我不要莽撞不要莽撞!这是在干什么!”
真田弦一郎神情严肃,脸黑如锅底:“冬晴悠!擅自脱离队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真是太太太松懈了!”
柳莲二的脸色也很凝重:“对啊,太让人担心了。”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啦……”
冬晴悠被围在中间,正听着自家队友们七嘴八舌地训斥着,颇为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左右转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见幸村精市双手一摊摆明了不会帮他,最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锁定在前田藤四郎身上。
谁知道后者十分淡定地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和平野藤四郎一起离开了。
“主君,好好休息,辛苦了哦~”
审神者安全归来,那么他们的任务也完成了,作为本丸里数一数二的战力,他们两个同样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冬晴悠:“欸?欸?欸?”
别走啊!
大家一起目送两振短刀离开之后,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