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晴悠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的脸还红着,双眼湿漉漉的,但到底没有再躲闪,只是安静地看着幸村精市,听他继续往下说。
幸村精:“所以……刚才听到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其实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不是感觉突然,是我在这一刻不敢相信它真的来了。”
他本以为还要再等很久,等一年、两年、五年……等他编织好猎人的网,等迟钝的、一直在往前走的少年终于回过头看见身旁形影不离的人,等他在满怀信心的自己的暗示下去开始思考这段关系,一切才会迎来新的起点。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句话就像一颗小石子一样轻轻投进冬晴悠心里那片尚未完全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而后再也无法平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暂时失去了语言的功能,所以他只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伸出手,隔着那张窄窄的桌面,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幸村精市的手背,又被对方下意识地按在桌上。
冬晴悠的语气异常认真:“精市,我在这里。”
“我没有要走,没有要躲,也没有想要拒绝你。”
他一字一顿地像在许一个很重很重的承诺,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我、喜、欢、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比切原赤也没写完的寒假作业还真。
“……”
幸村精市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个白皙柔软的、无声地传递着体温的手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嗯,我知道。”
依他对冬晴悠这几年来的了解,如果真的对他无感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部活休息室里的问题不会戳破他心底埋藏了很久的、从来没有意识到特殊,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开诚布公地说着这些话。
幸村精市肯定得太快,反而让冬晴悠有些无措,他动了一下手指,却反被自家幼驯染摁住了,还惩罚似的捏了捏他的掌心,让他不敢再妄动。
冬晴悠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
幸村精市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不过……冬冬,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说这个?”
他先前想的没错,熟悉的环境会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一时的激动、羞涩被熟悉的环境抚平之后,冬晴悠脸上的红晕尽退,终于捡回来了丢掉的理智,开始将前因后果倒豆子一样稀里哗啦地全倒了出来。
从在部活休息室里的不安与难过,到一期一振的开导,再到他回到现世、和他见面的那一刻。
冬晴悠:“我本来应该再想一想的,可是看见你之后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喜欢就要说出来,这是理所应当的呀。
他喜欢幸村精市的脸,于是从一开始就说,他喜欢幸村精市整个人,也要让他知道这份刚刚被挖掘出的心意。
不过……
水蓝发的少年垂眼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那我们现在……我们现在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不就是我们互相喜欢吗?互相喜欢的人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他现在和精市也是这种关系吗?
但幸村精市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了几秒,收拢了手指,将冬晴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再开口时声音也平稳:“冬冬,我觉得一期先生说得没错。”
冬晴悠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什么?”
“他说你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