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晴悠抿紧了嘴唇,脚步几乎停了下来,站在小巷的中央,像个遇到难题的孩子般抓着头发苦恼。
五虎退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体贴地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着自家主公的决断。
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完成的。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街灯将少年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最终,对那股不祥预感的担忧以及对幸村精市可能独自面对未知困难的想象,还是战胜了那点心虚和犹豫。
冬晴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那,退……”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伟大的小救世主大人吗?”
但一道突兀的、语调充满毫不掩饰的讥诮的声音骤然从前方的小巷口传来,硬生生打断了冬晴悠未说完的话。
“……”
少年的脚步彻底顿住。
在听清这道声音、听见那个熟悉称谓的时候,他脸上所有少年人的纠结、苦恼、担忧,都在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无机质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周身原本温和无害的气息骤然一变,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是你啊。”
“第不知道多少次输给我的手下败将。”
冬晴悠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他没有见过父母,与将他带回本丸的姐姐也没有血缘关系,像是凭空出世一样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一般被带回本丸,被一期一振牵着手,从牙牙学语踉跄学步长到如今。
除了那身强横的灵力以及还不错的天赋之外,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世界里一个还算普通的人类。
毕竟,他的哥哥姐姐可是声名赫赫的救世主,是能够只身穿梭世界、甚至撼动世界规则的存在,在这两人的映衬下,他那点子的天赋倒也显得寻常,甚至可以说是黯淡了。
平日里虽然练习剑道,但在全力以赴的切磋中,他从来没有赢过药研藤四郎。
虽然学习网球,但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战胜状态全开的幸村精市。
虽然拥有灵力,但却完全没学习过那些繁复的术法,只会简单粗暴的攻击和防御,距离他姐姐那种程度更是遥不可及。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将自己视为这个世界中一个“稍微有些天赋,但并不特殊”的普通人。
没什么非实现不可的远大志向,甚至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和小夜左文字一起在田地里侍弄花草,或者温温吞吞地坐在回廊下,朝捧着茶具的莺丸讨要一块刚做好的茶点。
但是,但是。
水蓝发的少年抬起眼,目光终于凝实了一些,落在对面那个不速之客身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温度。
“时政的条例明确规定过吧,不允许非本世界的在职审神者随意滞留在现世。”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面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与他相仿,却桀骜不驯极了,闻言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