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尔达的指尖在刀柄上停了半秒就缩了回来,仿佛触碰到一块滚烫的铁板,又或是握住了一根刚通电的铁柱。
她从未想过要与人动手,更何况还是对……那个男人。
泽尔达喘着粗气,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母亲躲在浴室里为自己处理伤口,用旧毛巾遮掩自己又青又紫的眼眶,却转过身对她笑着掩饰:“宝贝,妈妈没事。”
小泽尔达不懂事地问:“那爸爸呢?爸爸也会没事吗?”
母亲沉默了好久,说:“不要怪你爸爸,他也是个可怜人。”
——“你爸爸也是个可怜人。”
这句话像一枚细长的钉子,钉在她心里很多年。
她一直试图相信母亲的解释,试图成为那个“懂事的孩子”,试图不让自己痛恨父亲。
可现在,客厅里,那个人正将母亲拖进墙角。他的脚步重得像是正在碾踩地上的虫豸,他的声音里混着酒精与恨意,说着那些粗暴而肮脏的词汇。
原来,这么多年里,那个“可怜人”,从来都不曾可怜她的母亲。
泽尔达咬紧牙关,突然紧紧握住了刀柄。她的手在颤抖,心跳得像是下一秒就会炸开。
“他是我爸!”
“他也是家暴犯!”
“可妈妈一直都在维护他……”
无数声音在她脑海中嘶喊,像是要将她的脑袋撕裂。
但另一种声音却像是燎原的烈火一样熊熊烧起来了:
“你再不出手,她会再一次受伤,因为你的……袖手旁观!”
几乎是下意识地,泽尔达冲出厨房,一把推开那个男人,挡在母亲身前,手中的刀刃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颤抖却清晰:
“放开我妈……你敢再碰她一下试试!”
这一刻,她眼中已无恐惧,充盈着燃烧的怒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挥刀向自己的生父——但如果必须,她想她会的。
就这时——
“砰砰砰!”
公寓门被猛地敲响。
南希焦急的声音响起:“泽,泽,你没事吧?”
原本正望着泽尔达手中利刃发呆的胡安闻言狞笑一声:“呵呵,又来个丫头片子!”
下一秒,公寓门被猛地撞开。
“滚出这里,我们不欢迎施暴者!”
一个体型宽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言语间燃烧着愤怒。
来的人是南希的父亲,“码头精肉”的老板,史密斯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