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滚烫,我害怕。”赵氏抹着眼泪,“万一在路上……麦花,你去村里找个人帮我请大夫吧。”
林麦花不想接这个活儿,于是扯着嗓子喊:“大力……吴大力,我大伯母想麻烦你帮个忙。”
翠柳开门探出头:“何事?”
林麦花说了让人去镇上请大夫,又扭头看赵氏:“大伯母,你好歹给人家一些酬劳,别让人白跑。”
赵氏:“……”
村里人互相帮忙而已,这也要给酬劳?
儿子病重在床,且翠柳是个小气的,不给东西,别想指望人帮忙,赵氏心里急,直接出价:“回头我拿五斤土芋给你。”
因为上半年化雪太迟,土芋的价钱又有回升,如今要卖十文左右……也就只有槐树村的人才会舍得拿来吃,有些偏远的村子即便种出来了,都是把好的挑出卖了换钱,卖不掉的才留着自己吃。
林麦花以防万一,还问清楚了要请哪个大夫。赵氏自己决定了,林麦花才让吴大力启程。
大夫赶到,针灸一番,才让林青斌捡回了一条小命。
病去如抽丝,林青斌这一病,整个人面色苍白又虚弱,也好在家里不忙,有时间给他养病。
得知他病,有人登门探望。
林青斌没了精气神,一天许多的时候都在发呆,便有人问芦苇,林青斌这到底是受了什么打击?
芦苇说不知。
众人都知道林青斌从高秀才那里拿了一叠纸,据说是今年考题,而他考完后去了城里一趟,回来就这般。
很明显,林青斌应该是得知自己能考中,偏偏又被考场拒之门外,这才一蹶不振。
林五妹这一日到村头,说是周文要来下聘,她特意邀林麦花到了日子后去老宅帮她招待客人。
倒不是说林五妹请不到别人帮忙,而是她真心认为,林麦花这个得知州大人嘉奖过的赵娘子能够在周家面前为女儿争光添彩。
绝后别看林五妹和林青斌同一院……
别看林五妹和林青斌同一院子住着,还都是亲人,对于林青斌生病,林五妹没有多过问。
因此,林青斌还病着,周文一家就上门下聘了。
此次送来的聘礼中规中矩,压着三两银子。
林五妹没有挑剔,早已准备好了饭菜,她还请了两个哥哥作陪。
家中没有男人,如果要招待男客,就只能请哥哥和侄子们帮忙,给两个女儿定亲,林五妹以防别人误会,没有请侄子。
林五妹这边欢欢喜喜,另一边凄凄惨惨。
林青斌就坐在屋檐底下,赵氏忙前忙后,一会递水,一会给儿子送吃的,时不时往这边瞅一眼。
林五妹不搭理他们……她从昨天起就忙前忙后的准备待客,有眼睛的人都看到她在忙,就连牛氏都问了一句是不是周家要上门下聘,大房几人却一直都在装傻,林青斌在屋檐底下晒了半天太阳,一句不问。
周文主动帮着烧火。
他很勤快,几次相处,都没见他闲过。
周母也不阻止儿子干活,笑吟吟与何氏闲聊,说她儿子杀过酒楼里的野货,说不定还是林家人送去的。
“都不是外人,以后你们要是杀大一点的东西,都可以找阿文。”
两边都有意,大家都极尽热情,林五妹做的饭不如周家丰盛,却也用了心。
正在吃饭时,赵氏有一次出来给儿子送水,然后笑呵呵凑到了林五妹的房门口问:“这是给雨儿下聘?”
“是。”周母当然知道这镇上唯一的一个假童生,两家都要结亲了,陈雨儿的几个舅舅她都打听过。
最不像样的就是大房。
实话说,如果不是三房和四房这两个舅舅拿得出手,周母都不愿意帮儿子结这门亲。
赵氏恍然:“我说呢,这一天进进出出的。小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跟我说一声?”
周母笑呵呵接话:“亲家母也有她的顾虑,我在镇上都听说了,你的儿子被他爹给气病了,这人生病了,当然是以养病为要,她又怎么好麻烦你们跟着操心?”
上来就说林青斌的病,那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氏脸色有一瞬的僵硬。
陈雨儿低下头,唇角微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