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让丁氏收拾厨房,倒是不用,林老头的无赖只会对着家里人使,对外他还要维持童生他爹的面子,多数时候都是个正直善良的懂礼之人。
果不其然,林老头估计是怕李婆子又抢赵东银的院子,先把粮食扛到了赵东银院子,一进门先去找丁氏道谢。
而李婆子也真的追来了,正在纠缠桂花。
桂花早在方才就听到了林麦花跟丁氏借院子,怎么可能答应婆婆在这里晒粮?
她不答应,李婆子就开始骂。
刚开始小声骂,后来越骂越大声,赵大山在村口跟人聊天,听到家里有动静,赶回来后看到李婆子在撒泼,当即怒道:“你是不是要吵?是不是要闹?狗艹的李二牛,跟听不懂话似的,老子找他去。”
他跑了几步又回到厨房,抓了菜刀气势汹汹而去。
李婆子吓一跳。
常年打猎的人,看着要比村里种地的庄稼汉还要高壮几分。赵大山身上自带一股煞气,李婆子哪里敢让他真的跟儿子打?
而且赵大山那么凶,又拿着刀,一副要见血的架势……李婆子也顾不上骂前儿媳妇了,飞快去追。
赵大山不跟个老妇人纠缠,直接跑去找李二牛。
李家昨天的粮食打湿了,半夜里就跑到村头来占了一片地,将将够用,李婆子跑来骂儿媳妇,纯粹是找个由头找儿媳的麻烦,还有就是看不惯林老婆子得意。
林家跑到她儿媳妇的院子里晒粮食,在李婆子看来,林家就是在占她的便宜。
两人吵了一架,都没吵出胜负,人家转头就占上了她的便宜,那岂不是她输了?
李婆子跟人吵架,何时输过?
“哎呦,不要打,不愿意就算了嘛。”李婆子追不上身康体健的赵大山,急得拍着大腿喊。
赵大山真动了手,看到李二牛扛着粮食过来,他拿刀背砍上了李二牛的腰。
李二牛肩上扛着百多斤粮食,从家里扛过来已经很累,完全是看到只剩下最后一截路而强撑着。赵大山冷不防冲过来,他都没反应过来,腰上就挨了一下,当即一头栽倒在地,慌乱之中,只来得及把粮食丢开,没让粮食砸伤自己。
“你疯了啊!”李二牛痛苦地捂住腰,瞪着气势汹汹的赵大山,“是不是不想在村里混了?”
村子都排外,赵家刚来,如果和村里人生矛盾,可能会被众人分青红皂白地联手赶出村子。
赵大山为何轻易就答应了帮儿子求娶林家的姑娘,就是想在这村子里扎下根来。别人想欺负赵家人,得问问林家愿不愿意!
槐树村是杂姓,最多是林家和李家,两家的人数差不多,因此,赵大山一点都不怕得罪李二牛,更何况,今天是为了把院子借给林老头才生的矛盾,林家人不可能不护着他。
“这村子你家的?你是村长?你说了就算?”赵大山冷笑,“我还偏不走!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管好你娘,别让她到我家来撒泼!你偏要当耳旁风,怪得了谁?也就是我现在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那会的气性,否则方才砍你的就不是刀背,一刀就能把你砍成两截,今天就见上血!”
他神情凶恶,满目凶光,整个人又壮实,李二牛吓得没敢吭声,弱弱辩解:“我都不知道我娘去吵架……”
“桂花现在是我媳妇,她找桂花麻烦,就是找我麻烦。我赵大山搬来村里这么久,从不惹事!但我绝不怕事,谁想欺负我,尽可以试试!”赵大山一字一句地道:“再有下次,我的刀一定会见血!”
又有人过来劝赵大山算了算了。
都知道李婆子不讲理,李二牛身为儿子,管又管不住,为难着呢。
劝赵大山别计较,其实就是在说李婆子错了,而且,村里人愿意站在他这个外村人这一边。
赵大山没有不依不饶,立刻见好就收:“我已不管事,早就放他们兄弟俩自己当家。现在我跟老大住,家里那个院子是老大夫妻俩说了算。我都做不了主,跑去为难桂花,也不知怎么想的,她这刚进门的妇人,哪敢随意处置家里东西?放牛娃还能私自把牛卖了?这不是笑话么?”
又有妇人去劝李婆子:“桂花给你儿子守了这么多年,又让你儿子儿女双全,已经很对得起你李家了。人改了嫁,别再找人麻烦。你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天,吃好穿好,心情舒畅点……”
李婆子还在扯桂花以前不听话之类……今天这事是她理亏,不敢多说,只好翻旧账。
*
赵东石没有去林家,留在家里做他的箭矢……之前去城里打了一批箭尖,箭羽都是他自己去山上找了合适的木料回来磨。
林老头过来翻晒粮食,这些粮食湿得太狠了,一刻钟就要翻一次,如果天气好,只是看起来黑点,如果天气不好,磨成面粉吃起来都一股霉烂味。
他和这个孙女婿相处得不多,看见孙女婿对着磨石忙活,问:“你这打猎可还行?”
意思是能不能养家糊口。
“勉强够吃喝。”赵东石随口答,“爷,您歇会儿,一把年纪的人哪能这么折腾?现在大伯可就全指着你了,要是你倒下,他们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