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慎起身便要离开,这时却听姜月仪小声问道:“你知道苏蘅娘和大爷的事,那么我们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周从慎愣住,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但有些僵硬,他道:“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他还没有成亲,又一直专心于学医,所以提起这种隐晦的男女之事,他明显的手足无措。
姜月仪望着帐顶闭了闭眼:“我这辈子,人是丢尽了,要是真的死在二爷手上,又情何以堪呢?”
“你不要多想,一切都会好的。”周从慎过去点了安神香。
“你能不能告诉我,大爷究竟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根本没死?”姜月仪抓住时机问道。
祁渊是不是坏人她不知道,但周从慎却是个心软的人。
然而周从慎却道:“怎么可能,你别钻牛角尖了,他就是死了,被那日的大火烧死了。”
周从慎说完便提着药箱出去,才走出房门,却见姜月仪已经下床跟了出来,周从慎连忙停住脚步,生怕姜月仪步子虚浮摔倒了。
正要去扶她,姜月仪倒是自己撑住桌案,站稳了之后才道:“那苏蘅娘为什么也不见了?”
“她不见是她的事,”周从慎急了,“你就别管他们了,脚长在苏蘅娘的身上,她要走又怎么了?反正我告诉你,你们家大爷就是已经没了,你再问我也是这个答案,你快回去躺着,已经动了胎气了,难道你真的不要这个孩子了?”
顺着周从慎的话,姜月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她的手小心翼翼抚摸上去,感受到胎儿的动作,接着便苦笑了一声。
她都这样问了,周从慎还是不肯对她说实话。
周从慎忙唤来青兰,让她扶住姜月仪,匆匆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梅兰竹菊四个眼下只有青兰被允许过来伺候姜月仪起居,青兰见她瘦骨伶仃地立着,忍不住先掉了眼泪。
“二爷把夫人逼成这样,夫人为何不直接说了你们的事呢?想来二爷会念及往日情分还有孩子的。”青兰哭道。
姜月仪在床边坐下,摇了摇头:“这件事当初是怎么说的,如今便不能再出尔反尔,眼下老夫人还算是念着我的好的,但若是我忍不住把事情捅了出来,她便会立刻把我和二爷归为一起,到时我拿不出我没有杀害大爷的证据,老夫人才是真的会认为是我对大爷动的手,至于二爷……他为人刚正不阿,一定是只看证据的,未必会对我留情面。”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姜月仪沉思许久,才道:“我出不去,你让翠梅继续查,就查苏蘅娘的底细,但是不许声张。”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被困在这里,再过不久也要生产了,是做不了其他的事的,而归根结底她甚至连祁灏到底有没有死都不能确定,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
她还能怎么办?
室内安神香盘旋而上,氤氲着进入鼻息之间,姜月仪疲倦地靠在床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渐渐睡去。
秉性成亲第二日便分房?
冬天的雨分外令人难熬些,水雾夹杂着寒气而来,仿佛要将一切冻结。
夜已渐深,可雨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祁渊耐不住阴寒湿冷,起身便往炭盆中加了几块炭。
因着祁灏之死尚且未能结案,祁渊暂且只能滞留在承平伯府。
他还是住在飞雪院,除了自己带来的两个随从之外,并无人再搭理他,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倒是前几日他被传入宫中述职一番,短短两年间,青县的积案已被他处理得略有成效,一半已消去,皇帝便有意再将他官复原职,想来再过几日便会下圣旨,但祁渊也没觉着有多高兴,继续留在京城也未见得比青县好,在哪里做事不是做事。不过是皇帝有意拿审刑院与大理寺互相制衡,需要祁渊来做他的左膀右臂,京城的水比青县可要浑浊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