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一点事,多的也不便再说了。
结果才刚回去坐下没多久,便听下人来报,祁灏那边又来找他了。
周从慎的额角一跳一跳的,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姜月仪长了一副聪明面孔,总不至于蠢到那个份上,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说,她别是一回去就和祁灏闹了吧?
躲是躲不过的,周从慎免不了往行云院走了一趟。
一进书斋,周从慎先看祁灏的面色,他知道苏蘅娘是祁灏放在心尖上的人,在苏蘅娘嫁人之前,祁灏从来都没有放弃争取过,如今也只是碍于伯府中重重阻碍,再加上苏蘅娘是新寡,这才暂且隐于底下不表。
祁灏看起来倒还好,唇边还有一丝笑意,应该不是姜月仪过来闹过了。
周从慎刚松了一口气,便听祁灏道:“我要出去一趟。”
“你出去便出去,难道是要我陪你一起?”周从慎不解。
祁灏起身走到周从慎身边,向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座椅,道:“你替我在这里,母亲或是旁的什么人来了,你就去床榻上睡着。”
“祁灏,”周从慎皱眉,“你要我扮成你在这里替你?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让你的小厮来做?”
“他们不够机灵,母亲若进来,我怕他们露了马脚。”祁灏笑道。
他今日分明是心情极佳,周从慎此刻恨不得剜出自己的眼珠子,为何自己方才没发现,又恨不得砸断自己的腿,为何真的会来见他。
周从慎问道:“你是不是要出去见她。”
“是。”祁灏干脆地应下了。
“你暂且还是先不要胡来,”周从慎倒吸一口冷气,“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但眼下还不是时候,你至少要等姜月仪平安产下嫡子,否则你让姨母……”
“我们早已经见过许多次了,”祁灏打断了周从慎,并不打断对周从慎隐瞒什么,只是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我已囿于疾病多年,如今终于好些,我不想再束缚自己。”
周从慎被他坦白的话语震住,愣了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道:“其实你自小就是极向往自由的,我只不过没想到,你竟执拗至此,我都自愧不如。”
祁灏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周从慎作为表哥时常来陪他玩耍,只可惜很多时候只能是祁灏看着他们那些孩子玩,每当看见祁灏苍白的小脸上失落的神色时,周从慎也很难过,但孩子毕竟只是孩子,他不可能放弃自己嬉闹的时光去陪伴祁灏。
祁灏掩唇轻咳一声,道:“早前我确也是不想麻烦你的,让小厮扮做我也就是了,但眼下月仪已经有所察觉,我怕她生气,真的闹出去就不好了。”
周从慎默了默:“你是打算一点都不和姨母说了?”
“母亲原本就嫌弃蘅娘是庶出,如今蘅娘守了寡,依母亲的性子,绝不可能再让她进门,况且我也不想她做妾,她只能是我的妻子。”
“姜月仪倒也可怜。”
“能给她的我都会给她,除此之外再不能够了,算是我对不住她。”
周从慎没有再说话,半晌后才挥挥手:“走吧走吧,早点回来。”
“多谢表哥成全。”祁灏笑着对周从慎做了个揖,不等周从慎回应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有兴安在前面带路,祁灏轻易便出了承平伯府的大门。
走到大路上,耳边是四周纷杂吵闹的声音,祁灏只觉神清气爽,因他一向体弱,冯氏便很怕有什么动静惊到他,府上到处都是小心翼翼的,祁灏平日虽不说,但他却是头一个感到不痛快的,每每一到外边儿,才能觉得活过来了,可惜冯氏也管束着他,很少让他出门。
祁灏在街边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一点小玩意儿,最后是兴安催促了,他才意犹未尽地往城南那边去了。
轻车熟路地进了一座宅子,才入得大门,便有一样香香软软的东西往他身上贴了上来。
祁灏心里霎时一软,将来者的手紧紧捏住,另一手又将自己方才在街上买的糖葫芦递到对方手上。
那人一早看见祁灏来,一双眼睛已笑成了月牙儿一般,这下捏着糖葫芦,更是忍不住笑得如银铃在响似的,一张圆脸也红扑扑的,就像手上糖葫芦上裹了糖衣的山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