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回的声音陡然响起,在静默的房间中死开一条裂缝,瞬间涌出一堆埋怨。
“你是不是有病,开门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故意吓人呢?烦死了!”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跟鬼一样……”
原本的惊恐都化作了怒气,一股脑地扔向门前一脸茫然的奚回。
在这些毫无意义的抱怨声中,只有一个理智的声音,高声呵斥,压制住了房中躁动。
待到房间里彻底恢复平静,那人又冰冷地对奚回说:“农场规则四,天黑后,除了巡夜者,任何人不得离开房间。”
这是唯一一句有用的话,奚回点了点头,“放心,我不出去,我就在这儿听听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那人毅然下床来到门边,一把将奚回推开,用力关上了房门。
黑暗中,那人厉声告诫:“别在意与自己无关的事,那是无皮鼠闯进农场,正与巡夜者发生冲突。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安静待在房间里,别乱跑,别开灯。”
说完这些话,那人摸黑回到床上,躺下,继续睡,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门外依稀传来些动静,距离很远,听得并不真切。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女子惨叫声已经消失。
是巡夜者出事了吗?
女子的声音……是离茉吗?
盯着门缝中透过来的点点微光,奚回浮想联翩。
大概是她一直站着没动,有人怕她开门将无皮鼠放进来,于是出言安慰:“姐妹,你有认识的人在巡夜组?不用担心,聪明人见到无皮鼠出现,就会去叫雇佣兵,不会有事的。”
砰——砰——
正说着话,屋外就传来几声清晰的枪响,安慰的声音又多了几分底气。
“看吧,雇佣兵出动了,安心睡吧。”
听原住民如此劝导,奚回只得按下好奇心,默默返回床榻。只是重新盖上被子,耳边时不时能听到一些动静,她满脑子都是想象的画面,许久也未能入眠。
等到意识变得恍惚时,农场里又响起了铃声。
那是起床铃。
奚回睡眼惺忪走出宿舍时,天刚微微亮,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没有散去。
绕过木屋来到屋前空地,不少人正三三两两围在四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入奚回鼻腔,她下意识捂住口鼻,转头寻找味道的源头。
只见黑色的焦土地上满是血肉模糊的尸体。
浓稠的血浆溅得到处都是,血痕从农场入口一直延伸到空地,依稀可以分辨出昨晚的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