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活生生的人头,眼睛紧闭,尚有鼻息,干涸开裂的嘴唇还在微微开合。奚回一直听到的咯咯声,正来自于这颗人头。
这人的身体完全埋在土里,只露出半截脖子,苍白的皮肤下,紫红色的血管在蠕动,像一条条蚯蚓。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红褐色泥土中,遍布着红色的根须,密密麻麻刺入人体皮肤。
奚回捻起一小撮泥土,触感湿润,用力挤压,土里渗出红色液体,放到鼻下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怎么会有人被埋在这里?”奚回满心疑惑,自言自语。
“这人违反了农场规则,到地里干活赎罪。别偷懒,你们难道想下去陪他吗?”
突如其来的回答吓了奚回一跳,因为那不是韩择的声音,她松开扒灌木丛的手,转头看去,监工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呵呵,不了不了。”奚回边摇头边赔笑。
两人赶紧提起桶往前挪,装模作样地继续干活。
等监工冷哼一声离开后,韩择小心翼翼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低声说:“这世界好像有种畸变土,解决了废土植物无法生存的问题。”
韩择说的这种土,能养活各种植物,但容易引发植物变异,胜在生长速度极快,很好地解决了废土上资源短缺的问题。
不过,这畸变土有个麻烦点,需要特殊肥料培养。
方才那一幕,不禁惹人联想——所谓的特殊肥料会不会是指活人呢?
话到此处,奚回与韩择不约而同回头看向人头所在处,一股凉意爬上脊梁,两人不由自主甩了甩头。
不敢多想,两人重新将视线放回变异的花生上。
大约忙碌了三个多小时,手上的活才做完。
农夫四人组各自提着装满眼珠的桶,在监工的带领下,离开温室大棚,去往后厨,交差。
结束下午的工作任务,他们终于得到机会休息片刻。
休息就安排在宿舍。
同样还是木屋,无论内部还是外部都很简陋,只是看上去比餐厅宽敞了不少,可惜同样没有一扇窗。
昏暗的房子中央,数十张单人床整齐摆放,留出靠墙通道。
单薄的被褥和枕头就是全部,环境谈不上舒适,更无隐私可言,唯一的可取之处是按性别分了房。
奚回本打算回宿舍躺一会儿,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揽住肩膀。
这人正是与奚回分开了一下午的覃柏。他二话不说,避开人群,推着奚回绕到了屋后。
只见覃柏神色紧张,浑身紧绷,呼吸急促,绕到屋后迫不及待开了口:“太、太吓人了,他们吃的肯定是人肉!”
“哦。”
覃柏夸张的表达,只换来一个字回应,原本激动的情绪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一时语塞。
奚回想了想,终于没将下午的事说出口,看覃柏一惊一乍的状态,她实在不觉得知道太多是好事。
眼球状的花生,以人作肥料培育出的蔬菜瓜果,哪一个听上去都只会增加覃柏的不安。
如此决定后,奚回慢悠悠地安抚:“前辈,别太紧张了,楚立先生不是说了嘛,就算真有人肉也不会给我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