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能想象到阿明——不,是阿哲——那张伪善的笑脸背后,藏着怎样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收紧的网。
而高紫寒,就是那只一头扎进去,还浑然不觉的蝴蝶。
手机的重量仿佛有千斤。
她定了定神,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僵硬的迟滞感。
【好呀!替我谢谢阿哲,一定到!】
发送。
灿烂的笑脸表情也跟着回了过去,一如高紫寒发来的那个。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转身,几乎是冲进了酒馆的储藏室,反手带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酒箱,空气中弥漫着麦芽和木头的混合气味,她却觉得胸口憋闷得透不过气。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陆三省的声音很稳。
“他们约在‘老地方’!”林曦微的声音压不住地发颤,她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才感觉自己没那么晃,“就是你说的那个洗钱据点!他想干什么?他要把紫寒彻底拖下水吗?”
“你先别慌。”
陆三省在那头停顿了一下,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人在跟他说话,片刻后才恢复安静。
“情况有点变化。我刚接到同事的消息,上边已经锁定了阿明在泰国的具体落脚点,阿哲这次带高紫寒过去,应该是为了跟那边的团伙汇合。”
林曦微脑子嗡的一声:“所以……这是一整个犯罪团伙?”
“对。”陆三省的声音沉了下来,“相关领导的意思是,让我这个交警借着这次休假跟进一下,泰国那边会有人接应。这次饭局,就是阿明离境前的最后一次试探和安排。所以……”
“所以我必须去?”林曦微接上了他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是去当诱饵?”
“有我在,你不是诱饵。”
陆三省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是我们摸清他全部计划的最好机会。你去了,才能让高紫寒觉得一切正常,才能让阿明放松警惕。我会提前过去和同事们安排,保证你们在我的视线里。”
电话里有那么几秒钟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我怕我演不好。”
“你不是在演,”电话那头的男人好像笑了笑,“你是在保护你朋友。”
挂了电话,林曦微在储藏室里待了足足两分钟,才推门走出去。
前厅的音乐和人声瞬间涌了过来,她恍如隔世。
刚站定,就看到琳琳又缩在吧台的角落里,抱着手机,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