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你说的对。”他很快调整过来,举起酒杯,“那我借你吉言。这杯,我敬你,也算……跟你道别。”
林曦微没碰杯子,只是看着他:“江澈,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你道歉我收到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出国,是新的开始,我祝你一切顺利。”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以后,就别再联系了。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对谁都好。”
晚餐接近尾声,江澈举起酒杯,水晶杯壁折射着他脸上那份努力维持的真诚。
“微微,谢谢你今天能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明白我以前……挺不是东西的。这杯,算我赔罪。”
他把酒杯往前送了送,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身上。
“也祝你……和那位陆警官,以后一切都好。”
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试探,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酸涩,像一杯调坏了的鸡尾酒。
林曦微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隔空碰了一下,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却毫无温度。
“一路顺风。”
林曦微说完,就把杯子放下了,再没多余的话。
四个字,客套得像一道墙,瞬间把两人隔开。
这顿饭眼看就要和平收场,江澈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
他只扫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脸上那点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副精心维持的得体笑容,僵在嘴角,然后寸寸崩裂,**然无存。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猛地暴起。
林曦微注意到他那只快要把杯子捏碎的手,再看他那张煞白的脸。
“怎么了?”
“啊?”江澈被她一问,魂才回来似的,慌里慌张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动作大得“哐当”一声,碰得水杯直晃。
“没事,卖保险的。”
卖保险的?
林曦微在心里呵了一声。
这反应,比她刚才要去奔丧的脸色还难看。
说是亲眼看见仇家上门都不为过。
他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再抬起头时,脸上那层温和得体的面具已经彻底撕掉了。
他盯着林曦微,那副表情里混杂着焦躁和一种豁出去的算计。
刚才还算体面的告别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里只剩下一种紧绷的,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微微姐。”
他突然换了称呼。
这一声“姐”,叫得又轻又慢,尾音拖得长长的,黏腻得让林曦微后背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身子往前倾过来,双手交叠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
“我走之前,还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