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浊气从他胸口吐了出来。
挂了电话,陆三省在车上缓了几秒,才下车走进了酒馆的后巷。
不出所料,林曦微果然在这里,此时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木棍拨弄着被油漆污染的泥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巷的风比前厅更冷,吹得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查到了。”陆三省走到她身边。
林曦微没抬头,声音很轻:“是李贺?”
“不是。”陆三省看着她的头顶,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是江澈。”
林曦微的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里全是困惑:“他?他为什么要……”
“不是他干的。”
陆三省打断了她,语气生硬,“是他招惹的麻烦。一个喜欢他的小姑娘,大概是追他没追上,不知怎么就认定了是你坏了她的好事。所以,跑来给你个‘教训’。”
空气瞬间死一样地寂静。
林曦微仰头看着他,脸上的困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荒谬。
过了很久,久到陆三省以为她不会再有任何反应时,她忽然扯了扯嘴角。
“哈。”一个短促又干涩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沾上的泥土和油漆,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抖动,起初还很轻微,后来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就为这个?”她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想哭又想笑的癫狂,“就因为喜欢一个我躲都来不及躲的人……所以我的店就该被砸?”
她扶着身旁的墙壁,慢慢站起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堆积的垃圾桶。
“网络上骂我,我妈跟我断绝关系,现在又被人泼漆……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源头就这么个玩意儿?”
她神经质地笑了一声,“陆三省,这算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是不是还得谢谢那条护城河,没直接把我淹死?”
陆三省看着她苍白的脸,胸口堵着一团火,又烧又疼。
“这事儿性质变了。虽然是冲着江澈来的,但砸的是你的店,吓的是你的人。你想怎么处理?那个小丫头片子家里可能有点背景,但敢这么玩,就不能让她舒坦了。”
他手上的青筋跳了跳,大有直接把人揪出来解决的意思。
林曦微把那根小木棍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不紧不慢。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癫狂,只剩下一种冷得吓人的平静。
“不,陆三省。别做多余的事。”她摇了摇头,“跟之前一样,走法律途径。”
她拿出手机,当着陆三省的面就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陶粒姐,是我,林曦微。”
那头说了什么,陆三省听不清,只看到林曦微的嘴唇动了动。
“对,泼漆的事,有新进展了。不是李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语气更稳。
“是一个叫江澈的人的……追求者。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因为嫉妒,迁怒于我。警方那边有初步的证据,网吧的监控和登录记录。”
“我的要求很简单。”
林曦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