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大得能再塞进去一个人的运动服,又看看对面那个埋头喝豆浆的男人,默默咬了一口他夹过来的包子。
陆三省说到做到,直接开车送林曦微去小酒馆。
车子停在巷口,那片刺眼的红漆在清晨的灰光里,像一块揭不掉的狗皮膏药。
陆三省沉着脸:“我下午找人过来,把墙重新刷了。”
“不用。”林曦微解开安全带,“我自己来就行,小事。你赶紧去忙你的正事,查案子比刷墙重要。”
她推开车门,想了想又回头:“有进展了随时告诉我。”
陆三省没吭声,只是看着她走进那个被糟蹋过的小店,背影挺得笔直,一步都没晃。
林曦微站在店里,油漆的味儿冲得她太阳穴一跳。
她没急着去管墙,先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碎玻璃。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叫喊。
“我靠!曦微姐!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王丽丽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瞧见墙上那几个大字,眼睛瞬间就红了。
跟在她身后的青松眉头紧锁,走到墙边伸出手指蹭了蹭,油漆黏糊糊的还没干透。
他转头问:“怎么回事?”
“大概率是李贺。”林曦微把碎玻璃扫进垃圾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昨天晚上,已经报过警了。”
“妈的,这个畜生!”王丽丽气得直跺脚,“报警有屁用!就该找人把他腿打断!姐你别管,我这就……”
“行了你。”林曦微打断她,“别跟着添乱,警察会处理。”
她越是这样,王丽丽看着越不是滋味。
“姐,那你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所以要收拾干净,重新开门,这才最气人。”林曦微把另一把扫帚塞给王丽丽,“过来帮忙。青松,库房里应该有稀料和刮刀,你去找找。”
说完,林曦微自己先动了手。
“味儿也太冲了!”王丽丽捏着鼻子,看着墙上地上那些已经开始凝固的油漆,骂骂咧咧,“这得是多大仇啊?李贺那个王八蛋,真敢啊!”
酒馆里,松节油和油漆味混在一起,呛得人脑仁疼。
青松和周雨戴着手套,正费力地用铲子刮着地面,可油漆渗进了木地板的纹理里,刮得吱吱作响,也只能弄下来薄薄一层。
“姐,”王丽丽愁着脸,“这地板……不会要废了吧?”
林曦微面无表情地指挥着众人:“先把玻璃碎渣扫了,墙壁别碰,等专业的人来。吧台里的酒水看看有没有被污染的。”
虽然心疼陆三省昨晚一夜没睡,她几乎也没睡,这会儿化妆品也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王丽丽心疼地看着她:“老板,要不你先去歇会儿,这里我们盯着。”
“不用。”林曦微摇头,声音沙哑,“我得看着。”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江澈提着几杯咖啡,脸上还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他以为前几天的风波已经过去,这会儿林曦微肯定会很领自己的情。。
“早啊,看我带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僵在门口。
以往温馨的小酒馆变得满目疮痍,王丽丽和青松他们各个脸色难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林曦微身上。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疲惫和疏离。
“微微姐,这……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