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微姐,我们来看你了。”
林曦微正靠着枕头看窗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头,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真实的笑意。
“你们怎么来了,店里那么忙。”
“再忙也得来啊!”
青松把一个平板电脑献宝似的递过去。
“老板娘你快看!咱们的‘浮生酿’现在是全城第一网红!那个#全城祈福#的话题都快上热搜了!还有人搞了个什么‘喝一壶浮生酿,为老板娘祈福’的活动,说真的,我差点就要搞限量供应了,人多得跟不要钱似的!”
王丽丽白了他一眼。
“你就吹吧。不过是真的,曦微姐,酒馆门口的花都快把路堵了,全是客人送的,还有好多留言卡,我们都替你收着呢。”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小叠五颜六色的卡片,挑了一张念起来。
“‘祝最酷的老板娘早日康复,我们还等着喝你的新酒呢。——一个每天都来占座的酒鬼。’”
青松在旁边嘿嘿直乐。
“还有个更好笑的,说老板娘你要是再不回去,他就要来砸场子了,因为我调的酒没你一半好喝。你说这叫人话吗?夸你就夸你,干嘛非要踩我一脚?”
病房里难得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林曦微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只是笑久了,会牵动伤口,让她显得有些疲惫。
她看着平板上那些热闹的视频,看着王丽丽手里那些真诚的祝福,胸口某个地方,被一种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辛苦你们了。”她轻声说,“真的,谢谢。”
“嗨,说这个就见外了。”王丽丽把卡片收好,“你好好养着,店里有我们呢。”
朋友们没待太久,怕打扰她休息,又热闹了一阵就走了。
他们带来的那股鲜活气流一消失,病房又恢复了原有的沉闷。
仪器单调的滴答声,消毒水的味道,白得晃眼的墙壁,一切都让林曦微感到烦躁。
恰好医生来查房,一番检查后,结论是恢复得不错,伤口愈合良好,但仍需静养,避免劳累。
医生一走,林曦微就看向了病房里陪着她的三个人——不知何时过来的林建业和徐倩,还有一直守着的陆三省。
“我感觉好多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想再住医院了,我想出院。”
林建业和陆三省都没立刻说话。
林曦微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补充了一句:“回酒馆那边休养也行。”
“不行!”
徐倩立即开口拒绝,那句“太危险了”几乎就要冲出喉咙,可话到嘴边,她对上了女儿冰冷淡漠的眼神,还有丈夫投来的一道沉甸甸的警告目光。
那后半句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抿住嘴唇,一张脸涨得通红。
陆三省微微蹙眉,他走到床边,放低了声音,温和地问。
“确定身体撑得住?医生的话还是要听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然后提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方案。
“或者……去我那里?”
林曦微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陆三省温和的脸上,移到母亲那张写满抗拒和恐慌的脸上,又掠过父亲紧锁的眉头,最后,落在了窗外那片四四方方的、毫无生趣的天空上。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的倔强,和那份想要挣脱一切的渴望,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
徐倩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看着她甚至不愿意再看自己一眼,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喘不上气。
一种恐慌感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
她的女儿,真的离她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