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始?”
钱主任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就现在!”
他扭头冲门外喊:“小李!死哪儿去了?带蒋工去实验室!”
实验室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开阔,天花板上吊着一排排的日光灯,亮如白昼。
里面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机柜和仪器,十几号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围着一堆设备,个个愁眉不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香和臭氧混合的奇特味道。
“蒋工,这边。”李明远领着他走到一个工作台前,上面乱七八糟地摆着电路板和各种元器件。
“这是我们目前的进度,”李明远拿起一块电路板,脸上有些挂不住,“逻辑控制系统总是不稳定,跟抽风一样,时好时坏。”
旁边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研究员叹了口气:“我们试了上百种参数组合,反馈回路就是锁不住,跟见了鬼似的。”
蒋方刚没说话,接过那块电路板。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焊点和走线,目光锐利。
几分钟后,他指着其中一个环节,断言道:“电路设计有问题。”
那老研究员一愣,有点不服气:“小同志,这图纸是咱们所里几个老专家一起审过的,怎么会有问题?”
“专家的思路,不一定就是唯一的思路。”蒋方刚放下电路板,拿起桌上的铅笔,看都没看那人,直接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这个地方,你们用的是线性反馈,想求一个稳态,对不对?”
“对啊,这还有错?”
“错就错在这了。”蒋方刚笔尖飞舞,“线性反馈响应太慢,而且容易被干扰。你们应该用非线性阶跃反馈,强制它在每个时钟周期内归零。”
李明远和那个老研究员凑过去一看,瞬间就呆住了。
图纸上,一个全新的、结构异常巧妙的反馈回路跃然纸上。
“这……还能这么搞?”老研究员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我怎么就没想到!”李明远一拍大腿,懊恼不已。
“别想了。”蒋方刚把铅笔一丢,“给我一把烙铁,几个晶体管和电阻。”
几分钟后,在众人围观下,蒋方刚亲自操刀,拆掉几个元件,又飞快地焊上新的。
动作干净利落,焊点圆润光滑,像一件艺术品。
“接示波器。”
当探头接上的那一刻,示波器屏幕上那条狂乱跳动的波形,瞬间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水平线。
稳如泰山!
整个区域死一般的寂静。
那老研究员扶了扶眼镜,凑近了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神了……真是神了!”
蒋方刚吹了吹烙铁头上的一缕青烟,淡淡道:“没什么神的,只是你们没试过。”
接下来的日子,蒋方刚成了实验室里的主心骨。
他白天带着团队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晚上就在办公室里写报告、优化设计图,经常连饭都顾不上吃。
钱主任心疼他,隔三差五就拎着饭盒来“查岗”。
“小子,人是铁饭是钢!你他娘的要是倒了,我上哪儿再给你刨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蒋方刚只是笑笑,接过饭盒,三两口扒完,又一头扎进图纸里。
一个月后,整个控制系统彻底稳定下来。
钱主任看着那份完美的测试数据,激动得老脸通红,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巴掌拍在蒋方刚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