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刚站起身。
“这事先放放,我考虑一下。”
他走出会议室,心里头那股子烦闷,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糖醋排骨,是蒋方刚的最爱。
蒋圆和蒋念两个孩子,正在饭桌上为了一块最大的排骨“争执”不休,看到爸爸回来,立刻都扑了上来。
“爸爸!”
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蒋方刚心里的烦躁,才散去了一些。
陈芳芳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出了丈夫的心事。
“怎么了?在厂里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饭桌上,蒋方刚把洗衣机订单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说,这不是胡闹吗?”他夹起一块排骨,却没什么胃口,“我们是干什么的?现在让我们去弄那个……简直是……”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妈妈,洗衣机是什么呀?”蒋圆好奇地问。
陈芳芳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解释:“就是一种能自己洗衣服的机器,把脏衣服放进去,它就能给你洗干净。”
她看了一眼丈夫,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
“要是有那么一台机器,我这双手,冬天就不会裂那么多口子了。”
蒋方刚夹着排骨的手,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看向妻子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操持家务,洗洗涮涮,早已不像年轻时那么细腻,指节有些粗大,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
一到冬天,更是惨不忍睹。
他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是啊。
他总想着造飞机,造大炮,去改变世界。
却忘了,自己最亲的人,还在为一盆冰冷的洗衣水而受苦。
“芳芳,我……”
“我不是怪你。”陈芳芳打断他,给他碗里添了勺汤,“我就是觉得,能让千家万户的女人,从搓衣板上解放出来,这也是一件挺了不起的事,不是吗?”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不是总说,工业的基础在于精度吗?那洗衣机的齿轮,就不需要精度了?要想让它转得稳,噪音小,用得久,里面的门道,怕是也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