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装上了一个简易的振动传感器,用来感知主轴旋转时的抖动。
所有的信号,都通过电线,汇总到那个小小的单片机开发板上。
蒋方刚拿出纸笔,现场写下了一段精炼到极致的补偿算法。
“它的机械结构有误差,我们就用代码,把误差修正回来!”
“当系统检测到刀架的位置偏离了0。01毫米,它就会立刻发出一个反向指令,让伺服电机补偿这0。01毫米!”
整个车间的工人,包括909厂来的工程师,全都围了上来,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蒋方刚飞快地接线,调试,像是在欣赏一场匪夷所思的魔术。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机械维修”的理解范畴!
终于,改造完成了。
那台老旧的车床,身上多了几条丑陋的线缆和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看起来不伦不类。
“刘师傅,”蒋方刚看向人群中一位年纪最大的老师傅,“您是厂里技术最好的车工,您来试试。”
刘师傅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一辈子都在跟这台老伙计打交道,闭着眼睛都知道它哪个地方有毛病。
“总师,这……这能行吗?”
“您只需要像平时一样操作,剩下的,交给它。”蒋方刚指了指那个闪着微弱指示灯的小盒子。
一根全新的毛坯件,被装夹到了卡盘上。
刘师傅深吸一口气,按照图纸的要求,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刀。
车床,发出了熟悉的,嘎吱作响的轰鸣声。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刀架的移动,似乎变得异常平滑和稳定。
原本需要刘师傅全神贯注,通过手感去修正的微小抖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彻底抹平了!
切削,走刀,退刀……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原本需要三天,而且要报废好几根才能成功一件的复杂零件,在刘师傅和这台“脱胎换骨”的旧机床配合下,仅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全部工序!
当零件从车**取下,放到检测台上时。
质检员拿着千分尺,手都在哆嗦。
他测了一遍,又测了一遍,最后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蒋方-刚,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尺寸……全部合格!精度……精度比部里下发的一级品标准,还要高!”
轰!
整个车间,瞬间爆炸!
成功了!
刘师傅呆呆地看着那件在灯光下闪烁着完美金属光泽的零件,又回头看了看那台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老伙计。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蒋方刚面前,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憋红了脸,终于吼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蒋总师,您这不是在改机器,您……您是给它‘开了窍’啊!”
就在红星厂因为“开窍”的老机床而陷入一片狂欢时,一辆颠簸的解放卡车,停在了工厂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陈芳芳抱着熟睡的蒋念,牵着一脸好奇的蒋圆,跳下了车。
她看到了那片刚刚平整过,但依然看得出泥泞的土地。
看到了那一排排低矮简陋,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工棚。
一股凛冽的山风吹来,蒋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