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来了啊!”
“方刚,你可真有福气!”
陈芳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冲着大家点了点头。
她走到蒋方刚身边,打开饭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白白胖胖的饺子。
“刚子,你晚饭又没吃吧?我包了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儿,快趁热吃。”
蒋方刚看着妻子,那张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好吃。”
陈芳芳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全是心疼。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又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对了,小圆子让我问你,她在书上看到一个东西,叫‘计算机’,说是会算数的铁盒子。她问你,我们厂里有吗?长什么样?”
这是女儿布置的“家庭作业”。
蒋方刚笑了。
他放下筷子,接过纸和笔,没有画那些复杂的电路图和机箱。
他只是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手拉着手的小人。
有黄皮肤的,有黑皮肤的,有白皮肤的。
“你告诉小圆子,计算机,就是把很多很多聪明人的脑子,连在了一起。这样,一个很难很难的问题,大家一起想,就变得简单了。”
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蒋圆,也牵着一个小小的,扎着羊角辫的非洲小姑娘的手。
“你再告诉她,爸爸现在做的,就是把全世界我们好朋友的脑子,都连在一起。这样,我们就再也不怕坏人欺负我们了。”
陈芳芳看着纸上那幅简单却又充满了寓意的画,她没有完全听懂,但她知道,她的丈夫,在做一件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大事。
她把画小心地收好,又给蒋方刚的碗里添满了饺子。
“快吃吧,吃完了早点休息。小念在家里,又把你的收音机给拆了,等你回去修呢。”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笑了。
这个在外面,搅动世界风云的男人,回到家,也得给儿子修收音机。
这,就是生活。
这,就是家。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来909厂半个多月了。
这半个月里,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工厂,是如何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亲眼见证了蒋方刚,是如何用最朴素的情感,去团结那些来自异国他乡的兄弟。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他看到的,是“泄密”,是“风险”。
而蒋方刚看到的,是人心,是未来。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通讯的干事,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组长!纽约急电!”
这四个字,让办公室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蒋方刚放下手里的碗筷,从通讯干事手中接过了那份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短,是潜伏在华尔街的情报人员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