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子挣脱妈妈的手,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跑到会议桌前。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四合院模型。
她的小手指着那个小小的院子,兴奋地对蒋方刚说:“爸爸!这里可以种一棵石榴树!就像奶奶家那样!”
她又指了指东厢房。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要在窗户上贴小红花!”
童言无忌。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在杨振宁的心上。
他看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
他看着她那么自然地,就把那个模型,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看着蒋方刚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起来,用粗糙的胡茬,去蹭女儿娇嫩的脸蛋,引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他看着陈芳芳走过来,温柔地拿出毛巾,擦去蒋方刚额头的汗,那动作,无比自然。
一家人。
一个院子。
一个家。
杨振宁这个七十多岁,站在世界科学之巅的老人,再也绷不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肩膀,在剧烈地耸动。
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他哭了。
杨振宁的哭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每一个美国代表团成员的脸上。
他们可以不在乎输掉一场积木游戏。
他们甚至可以不在乎被蒋方刚用哲学和文化羞辱。
但是,他们不能不在乎,他们请来的,用来当做“攻城锤”的诺贝尔奖得主,被对方几句话,一个模型,就给说哭了!
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已经不是失败了。
这是他们整个“引渡”计划的,彻底破产!
更是美利坚所代表的“普世价值”,在面对那古老而又坚韧的华夏“家庭观”时,一次彻头彻尾的溃败!
那个来自麻省理工的教授,脸色惨白如纸。他想上去安慰一下杨振宁,手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
怎么安慰?
告诉他,纽约的别墅比北京的四合院更值钱?
告诉他,诺贝尔奖的荣耀比家人的陪伴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