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小手,拿起一个最近的透明盒子,学着大人的样子,笨拙地打开了盖子。
然后,他把里面那颗M8的镀锌外六角螺丝倒在了手心里。
他又打开了旁边的一个盒子,那里面是一颗M6的黑色内六角螺丝。
他又打开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他的面前就堆了七八颗不同颜色、不同大小、不同形状的螺丝。
他看着这些小东西,小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好乱呀。
妈妈说过,玩具不能这么乱放。
红色的要和红色的在一起,蓝色的要和蓝色的在一起。
圆形的要放在圆形的盒子里,方形的要放在方形的盒子里。
他想起了妈妈教他的话。
于是,他开始动手了。
他把那颗黑色的内六角螺丝,和另一颗黑色的沉头螺丝放在了一起。
他又把那颗亮晶晶的镀锌螺丝,和另一颗同样是银白色的不锈钢螺丝归为一堆。
“这个尖尖头的,和尖尖头的在一起。”
“这个平平头的,和这些平平头的在一起。”
“这个有小圈圈的,要单独放。”
他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
但在场的所有大人,包括蒋方刚、陈芳芳、龙振国和孙建国,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这个只有几岁的孩子,用最纯粹、最直观的逻辑,在给那些代表着现代工业结晶的标准件,进行分类。
按颜色。
按形状。
按肉眼可见的特征。
孙建国和那个生产主任,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们觉得,这就像一场闹剧。
一个孩子,在用他玩积木的方式,处理着一个价值上亿的项目里最基础的零件。
龙振国也有些看不懂,但他没有出声。
只有陈芳芳,看着儿子专注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她知道,儿子只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就像在家里收拾自己的玩具一样。
而蒋方刚,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儿子蒋念。
当他看到儿子,将所有黑色的螺丝归为一堆,所有银白色的螺丝归为另一堆时。
当他听到儿子,奶声奶气地说着“尖尖头”和“平平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