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声算珠的脆响,都像是敲在他们心头的一记重锤。
龙椅之上,何岁面无表情。
他身边的宁白露,也只是平静地看着账册,那双清澈的凤眸里,没有半分贪婪,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在看一堆废铁的冷漠。
“陛下……”
户部尚书刘庸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颤巍巍地举起一本刚刚统计好的账册,双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清……清点完毕了。”
“从沈沧澜在京各处产业、密库,以及……以及成郡王等府上抄没的赃款赃物,折合白银……”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才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报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万两!”
嘶——
饶是心中早有准备,殿内伺候的内侍宫女们,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二百三十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这几乎是大玥王朝,两年的国库岁入了!
一个商人,一群蛀虫,竟然就私藏了如此骇人听闻的财富!
何岁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刘庸那张惨白的脸上。
“很多吗?”
刘庸一愣,下意识地答道:“多!前所未有之多……”
“朕觉得,很少。”
何岁打断了他,声音冰冷。
“这点银子,是沈沧澜之流,从大玥百姓身上,刮下来的多少骨髓?”
“是你们这群朝廷大员,闭着眼睛,放任他们刮下来的多少民脂民膏?”
“刘庸,你告诉朕,朕用这点银子,能买回江南饿死的那些冤魂吗?”
“臣……臣罪该万死!”
刘庸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再也不敢抬起。
何岁没有再理他,目光转向宁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