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略对于命运给自己赐下的恩慈再无疑义,一件事跟着另一件,最后成就了一个足以写成都市传说的命运传奇。
张略把整个过程讲得很清楚,也很克制,其头脑和表达之清晰,在徐行接触过的人里都算凤毛麟角——而她认识的牛人可真不少了。
既然双方在信息层面上有了共识,徐行自然就转入了今天见面的主题。
“张先生,你和青苗骨肉重逢,我很为你们高兴,那今天让我来,是想单纯分享你们的喜悦呢,还是有什么我能为她做的?”
张略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个生意人,做得还行,不生病的话还可以更好,我名下有一家公司,是做连锁企业的投资孵化和营销托管的,你可以理解为从0开始扶持一家连锁企业,从第一家店开始投资,ipo上市财务辅导,到上市之后的整体营销战略和执行,一条龙服务。”
徐行说:“听起来规模很大。”
张略笑笑:“规模一般,我精力一直都不算很好,又喜欢事事参与,所以始终保持持有十个品牌,超过了就退出一两家,但是收益很好。”
“能问一下名字吗。”
张略说:“公司的名字和品牌名字你暂时都不用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持有的品牌中有一个是铭记,在所有品牌中属于中等规模。”
徐行皱了皱眉,内心很震动。
她刚好前几天看过铭记相关的商业报道,这是一个以中国茶饮和甜品作为招牌主打的连锁品牌,近五年发展速度非常快,头十四个月内开出了一千七百家店,三年后飙升到三千多家,暂时没有寻求上市,但营收数据非常健康,稳步增长,最初入股这个品牌的投资方早就收回成本,赚得盆满钵满了。
而它一年的营销费用高达十亿。
她问:“营销托管的意思是你帮他们制定营销的战略和落地吗?”
张略说:“精确的说,是品牌壮大之后,我的公司在他们的营销费用里有一块专属的蛋糕,比例在5%到9%之间,他们可以给我们做更多,但底线是5%。”
十个亿的5%是五千万,十家公司就是五个亿,以营销行业普遍25%左右的毛利算,一个多亿的纯收入旱涝保收,这还只是底线计算。
按张略的说法,营销费用只是附带的,投资回报才是重头戏,总体营收不得了。
这么厉害的公司,怎么可能市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略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
“徐总,我做这个生意之初,就考虑到我投资的每家公司将来都要上市,必须经历严格的财务审计和监管,所以我让专家设计了非常复杂的股权结构,现在跟你说也一时说不明白,你知道大概状况如此就行了。”
徐行说:“我知道了。”
她回到主题:“您需要我做什么?”
张略微微捶打自己的大腿,言语平淡,但直言不讳:“我估计你看得出来,我身体状况很不好,现在还能说话,基本自理,能偶尔见见人,最多两年之后,如果没有奇迹的话,多半会进入完全无法自理的状态。”
他嘴角甚至带着笑意,似乎早就把这件事想得很开很透,不再介意。
自怜与怨恨都磨成了粉,在无数的长夜不眠中就着时间一点点吞下去,与世界与自己都和解了。
“我没有兄弟姐妹,二十年前结过婚,很快就离了,亲人就剩下双亲,已经做好了妥善的安排,上天给我最后的惊喜,也是我唯一的寄托就是青苗。”
他叹口气:“我能找到她,是天大的福气和安慰,而我所留下的一切,也都要交给她来打理。”
“你希望我帮她?”
张略摇摇头:“不,我不了解你,是苗苗希望你帮她,她的原话是,这个世界上她除了养父母,就只信得过你。”
这句话像一个从远处高速飞来的实心球,猛然砸在了徐行胸口,一时间把她砸得头晕眼花。
不过感动只延续三秒。
感动没有用,也不是该表达出感动的时候。
她久经历练,听得出张略的弦外之音——女儿是信任徐行的,他自己可不一定,在他还能干涉和控制的时候,他要尽全力确保许青苗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就是今天他要见徐行的目的,是一次面试甚至一次考核。
她正襟危坐,往脸上重新安置了一份淡定,一份距离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
“我明白您的意思,苗苗对我来说是自己人,我可以看看我能做什么,你们需要,我又能做的,那一定做。”
张略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悠悠地说:“那就好,既然你和青苗是自己人,那咱们敞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