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干笑了一声,千言万语在胸中冲**,可惜没有哪句话适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沉默良久之后,她只问出一句:“你需要我做什么?”
梁启豪很显然一直在等着这个问题,他马上就给了答案,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你不要再去找我哥哥,徐总,这就是一个三赢的局面。我取消对赌协议,用原始价格让出自己的股份,张总和他的女儿就能轻松保住自己的公司,二宝唾手可得半个天路,这家公司本身就是做连锁的,现金流很好,他的拳馆立刻可以起死回生,不至于破产欠债。”
他提醒徐行:“你知道二宝那两个合作伙伴是输不起的。二宝也不希望他们输。”
徐行低下了头。
三赢。
“只要二宝得到财产,就算是你也赢了,是这个意思吧?”
徐行分辨不出来自己是不是在讽刺:“兄弟情深啊。”
梁启豪摇摇头:“不是的徐总。”
“我所说的并非我自己。”
他凝视徐行,毫无造作:“我说的是你。”
“你这么能干,许小姐又极其信任你,天路能给你带来的职业前途无可限量,名利双收只是时间问题,你和二宝之间的过往,我不会告诉张总或者许小姐,以及天路的任何人。”
梁启豪发出的是灵魂拷问。
“这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他望了望窗外,雨下起来了。
“只要你不再找二宝,你就是第三个赢家。”
车子开出长乐园的停车场,一路无话。
梁启豪把徐行送到了桂景园,和她点头告别,黑色路虎以成熟稳重绝不超速的姿态远去。
雨停了,她站在小区门前,徒劳地遥望前方,内心仍有雷鸣。
三赢,甚至四赢的局面——
玄武拿回原始投资,熊二宝通过联姻拿到了自己做事业需要的资金,为合作伙伴尽到了责任,梁启豪照顾了兄弟又不触犯家族的禁忌。
张略和许青苗保住了天路。
而她徐行呢?
不但就此能卸下完成对赌协议的重担,还如梁启豪所说,在许青苗的绝对信任之下,轻轻松松当她的副总。
她重回名利场,不会有人还在意她身上曾经背负过的丑闻。
季繁将崇拜她,季平安会仰望她,父母亲戚会交口称赞她有出息,“几岁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我们家的姑娘,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如此逆袭,多少也算得上一个好故事了吧,新朋旧友都必然要道一声难得,道一句佩服。
季平安的话回**在她耳边:“小行,你一生最重视的不就是赢吗?”
大家都赢,皆大欢喜。
谁想拦,想必也拦不住。
她最后问梁启豪的一个问题是:“二宝呢,他愿意结这个婚吗?”
梁启豪说的是:“他会愿意的。”
“为什么?他喜欢苗苗吗?”
梁启豪思考了一会儿,慢慢说:“这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
徐行想到这里,茫然地往前走了几步,差点撞到了从旁边车道进小区的车,司机嗔怒地按着喇叭,从驾驶室里喊:“看路啊。”
她下意识地张望了一下,心里想,自己的路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