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不信:“你让它啾啾叫给我听一下呢。”
季繁举起老虎腿,自己发出了啾啾啾啾的声音,徐行赞叹点头:“果然会啾啾叫。”
季繁笑着一头扎进她怀里,一个月前从西京机场出来时阴郁神气一扫而空,父母都在身边,她突然之间就做回了桂景园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妈咪,爸爸去做黄焖鸡了,他说要我给他打下手,因为他不知道要用的东西在哪里。”头发卷卷的小妞妞双手一摊,天真地说:“但我也不知道呀,我不会做饭。”
她摊手的动作和季平安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胳膊抬得高高的,连带肩膀微微一耸,完全一样。
当妈的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答应:“那我去吧,我给爸爸打下手,给宝宝做黄焖鸡和大排骨。”
她安排季繁坐下看动画片,自己走到厨房,季平安正站在空空如也的橱柜面前,双手叉腰,一脸沉思。
“需要什么吗?”徐行靠在厨房门边,问。
季平安回过头来叹口气:“什么都要。”
徐行挽袖子:“不至于,我觉得设备还是挺齐全的哪。”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对这间厨房的环境也不熟,好多抽屉柜子她住了这么久第一次开,季平安和她宛如两只没头苍蝇团团乱转,找厨具,找餐具,找油盐酱醋,找厨房用纸,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的啥都缺。
季平安从某个地柜的深处扒拉出来半套没拆封的餐具,包装上布满厚厚的灰尘,其他没啥收获,他都纳闷了:“你住多久了,没在这儿做过饭吗?”
徐行很诚实:“有事没事会煮个面。”
季平安直言不讳:“但你煮的面没法吃啊。”
徐行的煮面史是一部笑话大全——一碗面而已,要么太硬,能崩掉牙,要么太软,成了糊糊状,要么水放少了面条团成一坨烧焦在锅底,要么水太多,等烧开的时间太久,她自顾自做别的去了,最后烧到满厨房浓烟滚滚,面没吃上,还赔了一口上好的锅。
那时候她和季平安刚结束异地分居住到一起,也试过几次想要当可人儿——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牙床。
事实很快证明了她和厨房八字不合,这块领地还是拱手交出去比较好,大家的身心都比较安全。
十几年过去了,如今的徐行仍然只能挠头,毫无长进,这真不是季平安要求高,毕竟她给熊二宝也煮过几次面,他的评价是——
“有什么我做得不对的,Ada姐你直说,我一定改,或者晚上等我睡着剁我也行,这玩意我能不吃吗?”
“我第一次吃到苦味的面,不容易啊,Ada姐你这个手法是哪里学来的?记录一下不要失传了。”
他开完嘲讽就不吃了,不像季平安会硬着头皮吃下去表示捧场,然后第二天光速请阿姨,打死不让徐行再进厨房了。
徐行想到这里,忍不住微微一笑,季平安有点迷惑:“笑啥?得去置办东西啊徐总,你去还是我去?”
徐行说:“线上买不行吗?半小时就送到。”
“你楼下对面有个超市吗,东西应该齐全,走一趟十分钟就买好了。”他拍拍手:“老规矩,你去买东西,我来张罗这里。”
一边说,季平安还一边在厨房门后找到一条灰扑扑的围裙,很嫌弃地掸了掸,系上了,“繁繁中午吃的是游乐场里面的快餐,这会儿多半饿了,饿了吃不上正经饭,她就会扫**零食,那万万使不得。”
眼看他要叨逼叨议论起来了,徐行赶紧答应:“我去我去,我去买,你发个清单给我。”
季平安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用语音念了一堆,几乎就是小半个厨房的配置了,清洁用品都有四种,牌子规格香型说得清清楚楚。
徐行往外走到厨房门口,忽然回身问了一句:“你在平洲管家做饭吗?江去闲不做?”
季平安背对她什么都没说,低着头拿一块海绵仔细清理洗菜盆的缝隙。
徐行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江去闲对你那么死心塌地,在一起之后会好好照顾你呢。”
季平安的动作停顿了下来,还是不吱声。
显然他下定了决心,任何跟江去闲有关的话题都不给反应,毕竟事已至此,没有必要再解释或辩白。
只要没反应,就不会有下一步的讨论或冲突,任何事都能不白不黑地在静默里糊弄过去。
徐行其实最恨这一点,她不知道季平安对此是否心知肚明。
两人默默站在这块狭小的空间里,远处若有若无有车声,有人喊叫,有风吹得窗帘刺啦刺啦摆动。
季繁看动画片看到了高兴的地方,咯咯咯咯笑。
季平安轻声说:“我已经很久没听到她这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