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孙鹏举嘴唇颤了颤,半晌才道:“为什么?”
他嗓音无比嘶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颤,“老东西,你为旁人都可以不畏生死,为何当初要……舍下我?”
“难道我还比不上书院里这些与你无亲无故的学子吗?!”
淮南三州的人都以为孙有道是大善人,是圣人,可又有谁知道,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当年,孙有道抛妻弃子,一走了之,让他们娘俩受尽了白眼与委屈,他娘更是受不了流言蜚语自尽身亡。
这些年,“孙鹏举”一心只想报复孙有道。
所以半年多前,顶替了这老东西的儿子“孙鹏举”的身份。
至于真正的孙鹏举,早就被他杀了。
他想在孙有道名声最盛之时将他推入地狱,让他声败名裂,让他体会丧子之痛!
可没想到,这一切计划都被突然出现在白鹭镇的一群不速之客打乱!
人群中,宋昭宁眸光微动。
舍下我?无亲无故的学子?
难道这个“孙鹏举”和孙有道之间还有其他关系?
孙有道涣散的目光因这句话猛地凝聚起一丝微光。
他死死盯着孙鹏举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仿佛要透过那皮囊,看清底下真正的灵魂。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让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破碎不堪:
“你终于愿意承认了。”
孙鹏举一愣。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瞪大眼睛,“你难道知道我不是孙鹏举!”
孙有道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他道:“我知道……见过你三次之后,我便知晓你不是鹏举了。”
孙鹏举不敢置信。
“可是鹏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孙有道眼底满是悲痛,“你与鹏举是亲兄弟啊。”
“为什么?”
孙鹏元重复着这三个字,片刻后低低笑出声。
他笑声越来越大。
脖颈被利刃所制,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癫狂地低吼,将积压了多年的怨毒倾泻而出: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要报复你!”
“你忘了?!忘了那个被你丢在滁州乡下,任人欺辱的女人和孩子?!忘了你为了你的前程,你的圣贤书,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