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节分明的手缓缓收拢,攥紧了那微凉的茶盏,仿佛要捏碎什么。
果然斩草需除根。
半年前他一念之差,放了这对母女,如今竟成了隐患。
不管她们因何被人保护起来,又为何藏匿在新罗坊,既然可能威胁到孙家,那就不能再存于世上。
秦絮娘死了,就算那贱妇给了她什么,他寻不到,也无他人寻得到。
入夜,新罗坊小院。
经过几日的治疗,秦絮娘神思越发清明,她便恳求宋昭宁救她女儿。
宋昭宁自然不会不管,得了秦絮娘允许,这些时日便开始给女童施诊。
孩子年纪小,承受能力不比大人,宋昭宁用药下针都收着些,效果自然比不上秦絮娘的治疗速度。
但疗效还是看得见。
秦絮娘对宋昭宁感恩戴德,不知该如何报答。
所以在今日宋昭宁说出那个提议时,秦絮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愿意当诱饵。
只是不想女儿也跟着涉嫌。
所幸两位恩人都能理解她作为母亲的心,没有勉强她,将孩子带去了安全的地方。
或许是知晓今夜会发生什么,秦絮娘总觉得,院子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
周围似乎也多了很多双眼睛。
但她什么异样也没看见。
这会儿快到子时,她却实在睡不着。
忍不住透过窗棂缝隙朝外看,却只看见一片浓重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秦絮娘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敲打着胸腔。
虽然知道恩人派人保护着她,但她还是害怕。
但一想到女儿已被送往安全之处,她心中又生出一股奇异的勇气。
她不能慌。
而就在这时,屋顶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夜猫掠过瓦檐,又像是风吹瓦片的声音。
但秦絮娘知道不是。
她的呼吸骤然屏住。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顶跃下过落地无声。
秦絮娘拼命忍住恐惧和颤抖,紧紧闭着眼装睡。
屋内的两人压着嗓音说话。
“是她吗?”
“是,是孙爷要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