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算无遗策
胡惟庸前脚刚走,刘伯温就突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众人纷纷上前将刘伯温给搀扶起来,刘伯温颤颤巍巍抬手一指药碗,继而道:“药里有毒。。。。。。是砒石!腹部似有石块堆积,好痛啊!”
刘琏忙喊道:“来人,赶紧把胡惟庸带的太医叫回来。”
刘伯温赶忙拽住刘琏,继而用微弱的气息道:“不必!看来太医不仅是胡惟庸带来的,更是。。。。。。”
刘伯温话说一半,突然哽咽,病痛与悲伤交织于一起,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刘琏刚要脱口而出“陛下所为”,刘伯温用仅剩下的力气捂住了刘琏的嘴,十多名年轻官员面面相觑,虽然都沉默不语,但是心中都猜到这是朱元璋所为,朱元璋忌惮胡惟庸,忌惮养寇自重的武将们,又怎么不会忌惮如刘伯温这种聪明绝对的谋臣呢?自古以来,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朱元璋年势已大,所做之事绝无个人喜恶,皆是权谋之术,也皆是为了在朱标继任为帝前,扫清一切构成对皇权有威胁的就臣。
念及此,刘伯温忍着腹部的疼痛,先是让十多名年轻官员都先退下,只留下了刘琏、刘璟俩兄弟,刘伯温凝视着两个稚气未脱的儿子,继而道:“为父。。。。。。恐怕时日无多,你们不得记恨于陛下,更不可与胡惟庸为敌,能全身而退固然好,若不能也要忍辱负重,若遇无法应对之事,可求救于徐达,他们看为父的面子,尽力帮你们的。”
刘琏、刘璟刚想争辩一番,但是刘伯温丝毫不给他俩说话机会,又从被褥之下拿出了《推背图》一书,厉声道:“按为父说的去做!琏儿,你把此书交予陛下,记住不可以偷看,我刘氏门人在有明一朝,尽量与官场保持距离!听明白了没有?”
刘琏、刘璟赶忙跪倒在地,泪流满面道:“孩儿谨记!”
此后一个多月的时间,应天府每天都雷雨不断、电闪雷鸣,清明节刚过,刘府屋外雷声阵阵,屋内咳声不止,待到窗外雷声渐停,屋内的咳声也平息下来,屋外,雷声停后,淅沥沥的雨声渐大,笼罩着整个应天府,屋内,咳声停后,刘氏一族的门人与下人们,聚在一起悲戚戚的哭声很快传出刘府,传到了紫禁城,也传遍了整个应天府:大明帝师刘伯温驾鹤西去了!
刘伯温去世之后,胡惟庸下毒暗算刘伯温的传言也随之盛传,现在朱元璋有了随时可以清算胡惟庸及其党羽的正当理由,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中下层官员绝大部分都是刘伯温提拔培养起来的,清算胡惟庸及其党羽会,得到这批人的强烈支持,不会引起太过剧烈的朝堂震**,更不会让整个国家的统治瘫痪,以至于陷入内乱,而这都是刘伯温用自己的性命帮朱元璋争取来的,朱元璋心中永远感念刘伯温,心道,这刘伯温智谋可比孔明,毒计不逊贾诩,当年还跟我讲,在陈友谅面前,称自己做不到算无遗策,但是最终在我朱元璋面前竟然做到了!
朱元璋并没有急于对胡惟庸及其党与动,直到洪武十三年,随着徐达数次痛击北元建功,朱元璋确定北元在未来三十年内,无力组织大规模南侵后,方才决定清算胡惟庸及其党羽,
就在朱元璋准备动手清算胡惟庸的前夕,又传来了刘伯温的长子刘琏受到迫害的噩耗,刘琏因为不服胡惟庸的党羽胁迫,愤慨的跳进自杀,死之前还大喊道:“我刘家子弟皆是忠臣,天地可鉴、历史可辩!”
听到这个消息,朱元璋十分自责,出于对刘伯温的一丝愧疚之情,朱元璋在接下来清算胡惟庸一党的时候表现的格外残忍,此刻徐达正在蒙古灰山一带征战,问询刘琏自杀,内心悲伤不已,命下属拿了三大坛酒,立于冬日干涸的草原之上,一坛给刘伯温,一坛给刘琏,最后一坛自己一饮而尽,徐达仰天道:“道长,徐某辜负了你的信任,没有保护好刘琏,我已差人在应天府,定会保护好刘璟。”
其实,徐达早已暗授徐辉祖将刘琏、刘璟带到朱标近前,这样有了是太子殿下的眼前红人,胡惟庸一党自然不敢贸然迫害,但是因为刘琏性情刚直,又时刻谨记刘伯温命其与官场保持距离,所以不愿意与徐辉祖、朱标走得很近,相反刘璟因为年轻,与徐辉祖、朱标很是聊得来,并且在朱标的支持下,正在创作一部兵法研学之作。
洪武十三年正月初二。
春节过后的第一个早朝,在朱元璋的暗中授意下,胡惟庸其中的一个党羽涂节,时任御史中丞,在毫无征兆的突然叛变胡惟庸,在朝堂上当中揭露胡惟庸意图谋反之举。
涂节将一大摞密信,上前禀报道:“胡惟庸,私通倭寇、截留奏章、密谋弑君,罪证在此,请陛下过目。”
胡惟庸慌忙辩解:“陛下!此乃构陷,还请明鉴!”
朱元璋冷笑道:“胡惟庸,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胡惟庸道:“不过只是一些密信而已,这些都可以伪造的。”
胡惟庸这些年想尽办法,想要攫取更多权利不假,可他尚有一丝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取代朱元璋,所以他其实无心谋反,所谓的谋反证据,一些是他之前为了攫取权利,与其他人做的一些暗中交易,一些则是子虚乌有的伪证,面对这些证据,胡惟庸还抱有一丝希望,自己可以在朱元璋面前解释的清楚。
这时,几年前,陪同胡惟庸前去探望刘伯温的那名太医求见,被朱元璋准许进入朝堂后,这名太医将一些药渣奉上,禀报道:“陛下,几年前,胡惟庸奉旨探望刘伯温,期间他不让微臣熬药,反而让他的亲近侍卫亲,负责给刘伯温熬药,事后一个月有余,刘伯温便突然暴毙,微臣对此事一直心有疑虑,后来通过刘府的人寻到了当天的药渣,经过微臣检查,药渣中含有砒石。”
朱元璋假装不懂药理的问道:“何为砒石?速速道来!”
太医朗声道:“回陛下,是一种硫矿类毒砂,少量外敷,有治痔疮、疟疾等功效,但是内服确实巨毒之物,会令体内肠道结石,最终折磨而死。”
朱元璋一把将药渣扔到胡惟庸面前,厉声质问道:“胡惟庸,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竟然敢谋杀了我大明王朝开国元勋,下一步是不是还想谋朝串位啊?”
胡惟庸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上,不端着对着地面狠狠地磕头,继而一遍遍哭诉道:“臣不敢,臣不敢,臣不敢!”
看着眼前几年前的有毒药渣,胡惟庸如遭雷击,瞬间明白过来,无论是涂节告自己谋反,还是这名太医控告自己当年谋害刘伯温,这一切显然都是朱元璋提前就安排好的,目的就是要扳倒自己,于是吓得竟然小便失禁,朱元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只是冷冷道:“拖下去,斩!念你也曾为大明做过贡献,死后厚葬,不诛连家族。”
胡惟庸被拖下去斩首后,朱元璋站起身来,沉声说道:“从今以后,我大明朝废除宰相之职,永不复设,退朝!”
尽管朝堂下有很多大臣反对废除宰相之职,但此时看到朱元璋这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谁也没敢在此时站出来反对,朱元璋第一批诛杀的是胡惟庸,以及附庸于胡惟庸手下的一众文臣,总共有数十名朝中大臣,但这仅仅只是朱元璋清洗开国勋贵的一小碟开胃菜。
洪武十五年八月,马秀英病逝,天降暴雨、疾风肆虐,此时姚广孝为应天府天界寺的一名僧侣,与一众师兄弟跟随主持宗泐前往坤宁宫,为马秀英念经超度,本就生性暴戾的朱元璋缺,少了这个最能劝住他,管住他的一代贤后制约,变得更加残忍暴戾、喜怒无常,为了控制自己杀伐的心魔,一向尊佛的朱元璋,常命宗泐御前侍奉,为自己讲授佛法,并且把当年刘伯温委托其子送来的《推背图》拿于宗泐,言称参悟不透此书的玄机,要宗泐拿去参研,可宗泐一心向佛,对道家之书并无兴趣,之后在征得朱元璋的同意,将此书送给了佛道双修的姚广孝。
洪武十八年,徐达因背疽发作,最终病逝,追封“中山王”,其子徐辉祖袭爵徐达生前的爵位“魏国公”。
话说朱元几次重翻胡惟庸案,以胡惟庸谋反党羽的罪名又先后杀了数千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开国勋贵以及他们各自的党羽,其中甚至包括早已归隐多年的李善长,于是朱元璋决定并不想放过这个以辞官归隐为名,实际却在后方操纵一切的老狐狸,最终于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及其家族共计七十余人全部被处死,李善长被处死时已经是七十七岁的高龄,其实对朱元璋已经不构成多大的威胁了。
洪武二十五年,原本被朱元璋寄予厚望的皇位继承人朱标因病猝死,朱元璋选定朱标的儿子朱允炆隔代继承皇位,为了给自己的这个好皇孙扫除一切因患,朱元璋再次开启疯狂屠杀,并在洪武二十六年,朱元璋以谋反罪、胡惟庸党羽等罪名,发动了针对开国将领的“蓝玉案”,前前后后共诛杀了以蓝玉为首的开国将军、偏裨将士,总数高达两万余人!而取代这些将领成为大明军中中流砥柱,则换成了朱元璋的几个宝贝儿子,他们既是权利极大的诸侯王,也是统军十万的镇边将领。
然而,朱元璋为自己好皇孙朱允炆铺的这条路,也并是很好走,洪武三十一年,当七十一岁的朱元璋驾崩,朱允炆正式继任为帝,与他那几个权利极大的诸侯王叔叔之间,也爆发了不可调节的矛盾,朱允炆以武力强硬削藩,怎奈经过朱元璋此前的大规模屠杀,朝中将领断层,军中无人可用,被朱允炆赋予重任的大将军李景隆,即曹国公李文忠之子,全无其父亲当年的军事能力,只是一个会纸上谈兵的沽名钓誉之辈,最终,朱允炆削藩不成,反倒被燕王朱棣一路北伐,从北平一路北伐到应天府,最终横渡长江、攻破城门,将朱允炆这个名正言顺的大明皇帝给打败了,朱允炆乔装逃离了应天府,从此下落不明,成为了历史上的一桩悬案,若朱元璋泉下有知,也不知他该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