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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功亏一篑（第2页）

岳家军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凯旋之势，只要收复开封府，此次北伐便算大功告成。

正当岳飞率大军欲前往开封之时，军中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报——元帅，五百里加急，又是一道金字牌！”

传令兵手中捧着又一卷诏书，恭恭敬敬的奉到岳飞手中。

岳飞看也没看，便将它丢在案桌之上，与其余十一卷诏书做了伴。

诏书自临安府来，自然不是封赏诏，而是班师诏。

所谓的金字牌，就是驿传中急脚递腰间所悬木牌，因其为朱漆黄金字，故被称为金字牌。

驿传有三等：曰步递、马递、急脚递。其中急脚递为军中传递军情之用，可日行四百里。急脚递中又有金字牌急脚递，如古之羽檄，奔走之时，光明眩目，过如飞电，可日行五百里，为皇帝亲用。

岳飞只一日便收到了十二道金字牌送来的班师诏，可谓是前无古人，恐怕之后也难有居上者。

十二卷班师诏铺陈在案桌之上，卷中尽是措辞严峻、不容反驳的急令，命令岳飞必须立刻班师回鄂州，且岳飞须得回临安府亲自面圣。

岳飞望着眼前的班师诏，怒道三声：“荒唐！荒唐！太荒唐！”

他已经攻破朱仙镇，旧都汴京近在咫尺，成功就在眼前。只再需半日，山河可复，老将军宗泽之愿可全，岳家军将士们各个功成名就。如今这节骨眼上，赵构竟连降十二班师诏，怎能令他甘心？

可他敢抗旨不遵吗？

他不敢。

因为这一路尸山血海艰难走来，不光是他付出了血与汗，还有无数的岳家军将士们为之付出了他们的命。

岳飞能走到这里不光踩着金人的尸体，还趟着无数岳家军将士们的骨与血，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若是他抗旨不遵，不光岳飞会被判成逆臣反将，就连这些死去的将士们也会背上叛军之名世世代代屈辱一生。

到那时，岳家军恐不再是岳家军，而是叛军——受万世唾弃。

十二道金字牌如十二道大山，死死压在岳飞的背上，压得那“精忠报国”四字都变了形，压得岳飞几欲窒息。

张宪立于一旁，心神悲怆。虽然他没有看诏书上写得是什么，但从岳飞那愤懑的脸色中他可以看出，岳飞与他日夜担心之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只不过这事情发生的时间太令人惋惜，太让人心碎。就在他们拼命闯过了无数的生死关头，离旧都汴京只差一步的时候。

金字牌，从天来……

此后，这一步之遥便宛如天地之距。

岳飞瘫坐在大帐之中呆愣许久，才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他眼眶湿红，寒泪夺目而出。

扑通一声，岳飞向东而跪，愤惋泣曰：

十年之功，废于一旦！

所得诸郡，一朝全休！

社稷江山，难以中兴！

乾坤世界，无由再复！

他跪得不是东边的临安府，不是龙椅之上的皇帝，而是东方那一座座岳家军将士的坟茔。

……

岳家军班师回鄂州，岳飞在张宪的陪同下前往临安府面圣。

数日后，完颜宗弼回拨大军，重占开封府。

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