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是山宗的道统所在,称不上繁华,却也热闹的很。
但在太行山一役后,这里的一切就都不同了。
山宗宗主霍高崖将所有山宗弟子尽数带出,倾一门之力强攻奇门,却遭人算计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在那之后,山宗彻底沦落低谷,与那破败了门楣的藏经阁一样,逐渐于山海经中消失殆尽。
此时擎天崖上杂草丛生,演武场上尽是枯枝乱石。就连那一座座楼阁也因长时间无人打扫而落了灰,灰头土脸的难看至极。
虽然这些阁楼脏了些,但至少还没有损坏。擎天崖众阁楼之上的擎天阁,已经残破不堪了。放眼望去,擎天阁墙倒瓦掀,砖碎石裂,显然在这里发生过一场鏖战。
擎天阁之上的那块封锁万壑窟山路的巨石,不知被何人用利器从中间生生劈成了两半。
巨石的一半倒在山道旁,而另一半却被人移走,堵在了万壑窟的洞口上。
此石重万斤,就算只有一半,也有五千斤。究竟是何人竟能将其抬上山,并堵在万壑窟的洞口?
万壑窟里依旧是无边的黑暗。
在这一片孤寂的黑暗之中,有一个老人正佝偻着腰背,扶着山洞的石壁缓慢艰难地向前走着。
老人嘴唇干裂,身形瘦弱,骨瘦如柴,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吃没喝了。
不知走了多久,老人兴许是走乏了,就倚着石壁席地而坐。
若单是坐着还不奇怪,奇怪的是老人嘴中总是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可老人说话的声音实在太过沙哑微弱,恐怕除了他自己,就再没有其他人能听出他说得是什么。
突然,老人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说话的声音骤然变大。只听老人操着一口干哑的嗓音,指着眼前的空气不停得喊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老人时而大谈山宗古事,时而又研讨奇门道术。看着老人那一副横眉怒目的样子,仿佛真有人坐在对面与他争论一样。
“山宗和奇门的功法为什么不能一起修炼?”老人脏兮兮的眉毛皱在一起故作深思,不知在向何人提问道。
沉默了许久,老人竟自己变了个十分严肃的腔调回答道:“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山海经各门各派的功法就是不能一起修炼!”
老人又变回了询问者的腔调,问道:“那我怎么看见有人能同时修两门甚至三门不同门派的功法?”
严肃的腔调又一次冒了出来,“是谁?他一定会遭受山海经的惩罚!”
老人竟是在自己和自己吵架!
原来这老人已经疯了!
老人自己与自己争论了许久,最终询问者的腔调不再出现,只留下严肃者一个腔调,喃喃道:“难道真的能两脉同修?”
说罢,老人竟是一个盘膝而坐,在地上运起内功心法。
只见老人的脸色时而靛青时而苍黄,靛青自左向右出现消失,苍黄从右向左出现消失。
靛青苍黄两种颜色这老人的脸上就这样不停地出现消失,反反复复了不知多少次,老人的脸上竟呈现出一半靛青一半苍黄之相,靛青在右,苍黄在左。
若是荆墨在此看见老人所做之事,一定会大惊失色。
老人正是被荆墨凭借奇门封山大阵打败的山宗宗主霍高崖。此时的霍高崖居然正在体内同时运行奇门三清玄门功与山宗混元功两种功法。
兼修多门功法,本就是山海经中的大忌。荆墨虽然可以修行多门功法而不冲突,但他却也未曾见过山海经中有除他之外的第二人,可以修炼多门不同派别的功法。
荆墨也没有想到,霍高崖在太行山被他打败之后,居然开始怀疑起这则山海经中各门各派统一的禁忌来。
只听得一声沙哑的惨叫之声,一口鲜血从霍高崖口中喷出。霍高崖紧闭双眼俯面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霍高崖才缓缓睁开双眼,屈着身子用力从地上缓缓爬起。
霍高崖双眼浑浊,仿佛已记不清之前的事情。他继续在山洞之中佝偻前行,走了一会,他居然又一次的坐在地上与自己吵了起来,又一次运转起两门功法,又一次的晕倒在地上……
循环往复,霍高崖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得沿山洞一点点向前移动,直至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