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凝儿听闻当朝太宰李邦彦竟然称呼自己父亲为贤弟,立即喜形于色,“父亲曾暗中透露给民女,若是简家遭遇危险,可来找宰相大人。”
李邦彦点了点头,说道:“我与你父亲的交情匪浅,你称呼我一声世伯也不为过。若是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说,我能解决的一定会尽力帮你去做。”
简凝儿一腔苦寒之泪再也按捺不住,哭诉道:“还请李世伯救救我简家,救救我父亲这些年来的心血。”
李邦彦见简凝儿悲伤过度,似乎一个气息不稳就要晕过去,忙安慰道:“慢慢说,不要着急。”
简凝儿点了点头,强忍着哭腔将简家这几年的遭遇一一诉说了出来,一直说到张宪一路惊险护送来到了开封府汴京城。
李邦彦听后沉思片刻,长叹一声道:“侄女受苦了,自从金人攻入大名府,我就一直担心简贤弟的安危,多次派人打听你家消息都没有结果。实在想不到简家竟然遭此大难。”
李邦彦感伤一番,才看向张宪,赞扬道:“古有关公持一诺千里走单骑,今有张小兄弟心难安便百里护孤女,当真是英雄了得。我欠小兄弟一个人情。”
张宪被李邦彦一阵夸耀,心中自然是高兴。他觉得这个“浪子宰相”待人随和毫无那官架子,也不像,民间传闻的那般油嘴滑舌,溜须拍马。
当然,张宪也知道自己地位低微,李邦彦身为一国太宰,奉承也奉承不到他这个小小军卒身上。
张宪谨慎恭敬回道:“大人谬赞。小人错信他言,办了那桩荒唐事,自然要将简小姐送来您这,才能赎清罪过。如今事毕,小人也该回大名府寻我那朋友去了。”
李邦彦问道:“我观小兄弟走路战立皆是军中仪容,想必小兄弟定是军籍出身。”
张宪应道:“大人见多识广,明察秋毫。”
李邦彦又问道:“张兄弟出自何军?”
张宪答道:“小人曾为永定军广锐军营效用士。永定军一役后,小人侥幸不死,复入了武翼大夫刘浩将军帐下。几个月前,金人南渡,我们跟着宗泽将军戍防李固渡,被金人的骑兵打散。我正沿路打听归军,却听闻刘浩将军已经兵至大名府,于是我便来了大名府,发生了后来之事。”
李邦彦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小兄弟就在汴京多呆些日子吧。”
张宪疑惑道:“小人鲁钝,大人请明言。”
李邦彦说道:“你带着凝儿二人进汴京城时,金兵还未集结。那时才让你钻了缝子,逃了进来。如今金兵辎重已至,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而且,武翼大夫刘浩如今已经合于康王千岁帐下。我没记错的话,刘浩已经任了元帅府军的前军统制,不日便会和各路勤王之师一起兵汇汴京。如此说来,你还费那般力气奔波干什么,不如在我这里待上一段时日。待勤王之师到来,你再归军也不迟。”
“当然,若是你想要趁此机会建功立业,我也可以安排你加入守城的军队帐下,如何?”
张宪听李邦彦说得在理,便答道:“大人能为小人这般考虑,小人已是感恩戴德,焉敢不从?我愿加入守城军,抵御金军。”
李邦彦笑了笑,说道:“好,既然如此,小兄弟就现在舍下住一宿,休息一番,明日我再找人安排。”说完,他便扬手招来贾管家,嘱咐其将张宪带下去安顿了。
张宪也知道李邦彦还与简凝儿有事要说,便不敢多留,跟随着贾管家下去了。
只不过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李邦彦所说之话中有哪里怪怪的,在他心里打了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