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被投入地狱油锅,烈火灼身,神魂更似遭受千刀万剐,让她凄声哀嚎。
可任她如何讨饶,周宇只当恍若未闻。
他负手凌空,高高立于虚天之上,任由身下滔天血海卷动他的法袍衣摆。
目光所及。
柳烟儿在蜃景所化的诸般恐怖异景中痛苦挣扎,丑态毕露,与前世那高贵端庄的形象犹如天壤之别。
“这便是你背叛我的底气?当真可笑……”
周宇眼神漠然,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血海翻涌卷动他的法袍衣摆,却难让他表情有丝毫波澜。
方才杀气外泄,引发此方异变,非他本愿。
他素来注重道心稳固,这等不受自己掌控的情绪流动,实为他所不喜。
可他终究未能登临圣位,抵达那道心无垢之境。
猝不及防,察觉柳烟儿也是重生之人,他怎能心静若水?!
不过此刻见到柳烟儿如此狼狈丑陋的姿态,让他霎时冷静下来。
说到底,她而今不过一介凡女。
犹如蝼蚁一般,哪怕自己只是无意间外泄的一缕杀念,便已是她无法承受之重,犹如堕入无间地狱。
再想及前世圣陨之时,她那般肆意张扬的姿态,周宇只觉可笑。
非是笑她,而是笑自己。
就算她也带着记忆归来,自己与她,也已是天人之别。
自己此前诸般怨恨,到底是对前世的感情有所留恋。
可今日一见,让他明白,前世种种皆如云烟。
眼前的女子,不值得再在自己心中留下一点刻痕,哪怕是恨。
而今自己所求,唯道而已。至于某些小虫豸,将来随手拍死便是。
思绪至此,周宇心中杀意渐平。
他漠然一挥法袍衣袖,漫天血海霎时倒卷,复作流云四散。
天地复归清明,苍松依旧,云台巍然。
而苍松之下,黑檀木案几上茶水尚温,香炉飘出烟气袅袅,映衬周宇面无表情。
在他对面。
柳烟儿软软瘫倒在地,精致的飞云髻凌乱批散,额头冷汗岑岑,瞳孔中惊惶未散。
良久,她方才从恐怖蜃景中回过神,理智复归脑海。
她到底凡人一介,此刻神魂受创,只觉脑中浑浑噩噩,好似大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