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起?他一个致仕归乡的夫子,还能替你我去顶撞朝廷吗?!”
“等到陛下降罪的旨意下来,你我的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你还要观察?我看你是被你那好学生,和那个狡猾的书童给骗了!”
徐远伯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却不敢擦,只是把腰弯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府尊!下官愿以这项上乌纱担保!再给下官两三日时间!”
“若届时阳和县局势仍无好转,酿成大祸,所有罪责,由下官一力承担,绝无怨言!”
这话说出来,连徐远伯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拿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去赌孙昀那个小子虚无缥缈的破局?
他自己都觉得疯了。
可此时此刻他还是咬牙,说出了这番话。
赵州牧死死盯着他,看了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好!徐远伯,你有种!”
“本官就再给你两天!两天之后,若再无转机,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谢府尊!”
徐远伯深深一揖,退出了值房。
直到走出州牧衙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里衣已经湿透。
回到自己的书房,他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幕僚小心翼翼地端上茶,低声道:“大人,何必如此硬扛?”
“不如早些与孙昀切割,明哲保身啊。”
徐远伯疲惫地摆摆手,声音沙哑:“切割?现在切割,王岚和孙昀立刻就是万劫不复!阳和县可能瞬间大乱!”
“我既然当初默许了他们,如今就只能信到底了。但愿那小子真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而不仅徐远伯撑不住,王家张家也都撑不住了。
……
王志弘、张老爷、李老爷几人围坐在一起,个个面色灰败。
王岚和孙昀坐在下首,神情同样凝重。
“孙昀,”
王志弘的声音带着明显颤抖,“家里能动的现银要没了,昨天下午付给漕帮那批粮款后,就所剩无几。”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账本,摊在桌上。
手指点着最后那几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不仅我们王家,张兄、李兄他们家也都一样,虽说我们之前赚了不少,可手上流动的银子依旧不够。”
“如今大肆买粮,就算是我们也撑不住了。”
张老爷接着话头,脸色白得吓人:“如今市面上的粮价,已经成了笑话。”
“别说流民,就是咱们自己府上的管事出去采买日常用度,回来都直咂舌,这哪是买米,简直是买金子!”
“而且听说扬州丰泰号的周世荣,又叫来了七八艘大船,再有两三日就要抵达码头了!那可是几千石甚至上万石的大宗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