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我就是十一
哭声惊起寒鸦,扑棱棱掠过水面。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砸在他胸口,少女:“你说过……你说过,你还不至于弱到需要旁人来保护,现在算什么…让我这样一个连匕首都握不稳的人……眼睁睁看你……看你死吗?”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满天的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模糊不了眼前这具冰冷的身躯。
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悲伤笼罩着她,哽咽卡住喉咙,她猛地俯身贴耳去听他的心跳。往日擂鼓般有力的震动化作死寂,唯有雨声在耳畔轰鸣,像是无数把尖刀刺入她的心脏。
记忆翻涌——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在校场上,银甲被阳光耀出细碎金斑,束发的暗红绸带随风扫过喉结,那是他第一次肯定了她的身份——“原来,你是浣衣兵。
“你说过要护十一周全……”少女撕心裂肺地呼喊,泪珠混着雨水滑入他紧抿的唇缝,“我就是十一!”
“主将,我求求你快醒过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林悦兮跪在楚逸尘身侧,双手死死攥着他湿透的衣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可无论她怎么摇晃,面前这具坚毅的身躯始终冰冷僵硬,连最细微的颤动都不曾有。
山风掠过深潭,卷起他散落的发丝缠上她手腕。
她想起他曾轻握着她的手示范:“绷带要这样绕三圈。”语气轻和,动作干练,指腹粗茧刮过她细嫩的肌肤,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悸动。可此刻,这双手却冰冷僵硬,再也不会握住她的手。
她颤抖着将脸贴上男人冰凉的胸膛,那件被血水浸透的衣襟黏腻地贴着她的脸颊,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气息灌入鼻腔。当耳边传来死寂般的心跳停滞声,少女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有人生生将她胸腔里的心脏也一同挖走了。
“楚逸尘。。。。。。”她哽咽着唤出这个在心底默念过千万次的名字,泪水混着雨水砸在他苍白的唇上,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她的绝望——心肺复苏!她曾在现代医院的急诊科见过无数次。
少女猛地直起身子,染血的衣袖在空气中划出决绝的弧度。她双膝重重砸在泥泞中,顾不得碎石硌破皮肉的疼痛。颤抖的双手交叠在他伤痕累累的胸膛上,每一次按压都像在和自己搏斗——太轻了救不活他,太重了又怕伤到他。血水从她指缝间不断溢出,将两人的衣袍染成刺目的暗红。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数到最后一个数字时,她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当她的唇即将贴上那冰冷的薄唇时,忽然感觉到掌心下传来一丝微弱的颤动。
林悦兮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她瞪大眼睛,看着楚逸尘染血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像濒死的蝴蝶挣扎着想要振翅。他苍白的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喘息,却在她耳中胜过世间所有天籁。
男人后背的伤口随着动作涌出暗红血水,混着潭水在她的衣角晕开大朵凄艳的花。
“十一。。。。。。”他薄唇微启,气若游丝的声音里竟还带着惯常的戏谑,“这是……要做什么?”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林悦兮所有防线。
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漏出几声呜咽。这些泪水分明已经在心底积压了太久——从看着他身中数箭跌落悬崖的那一刻,从在寒潭中拉着他毫无生气的身体时,从方才按压时他肋骨在掌下发出的可怕声响……
楚逸尘的视线渐渐聚焦,恍惚间,眼前的少年竟与记忆深处那汪蔚蓝湖底的某个身影重叠。
少女如瀑般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如同月下流泻的银河,如玉的肌肤在雨水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眼睫上还挂着的晶莹水珠,随着眨动滚落,融入粉红的脸颊,眼眸中盛满了紧张与欣喜,仿佛揉碎了满天星子撒入其中。
“主将,是不是卑职弄疼你了?”她慌乱松开手的模样让男人心头微软。
楚逸尘强撑着抬起染血的手,却在即将触到对方脸颊时顿住。
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软的弧度:“这时候倒记得唤主将了,刚才好似有人直呼本将姓名。”
林悦兮心虚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呐:“卑职……卑职一时情急……”
“无碍,”男人放轻了声音,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本将这条命,原就是十一救回来的。”
林悦兮刚要开口,却见他剑眉突然紧蹙,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她心头猛地一揪,急忙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躯:“主将?!”
楚逸尘勉强扯了扯嘴角,拇指擦过她眼下未干的泪痕:“本将说过。……”话音未落,那只手突然重重垂落,整个人向前栽去。
“楚逸尘!”林悦兮慌忙张开双臂,男人高大的身躯如同倒塌的山岳般压下来。她膝盖狠狠砸进泥水里,尖锐的碎石刺入皮肉也顾不得疼。怀中人滚烫的额头贴在她颈窝,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
“又骗我是不是?”她声音发颤,手指急切地探向他颈侧,当感受到那微弱但持续的脉搏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她咬牙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掌心下的肌肉线条即便在昏迷中依然紧绷。湿透的锦袍紧贴着他身躯,勾勒出分明的腹肌轮廓。林悦兮耳尖发烫,暗骂自己这时候还在胡思乱想。
她试着将人架起来,却被带得一个踉跄:“怎么这么沉!”
山风掠过树梢,带来远处隐约的炊烟气息。
林悦兮眼睛一亮,她深吸口气蹲下身,抓着他手腕往肩上拽。
“主将!”身体被他压着,少女回不了头,只能空喊道,“你配合一下吧,不然我们就要露宿荒野了!”掌心触及的皮肤烫得吓人,这才发现他的伤口已经发起高热。
“不是说……不需要人保护吗……”她喘得厉害,喉咙里泛着血腥味,突然,背上的重量似乎轻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住了她脖子。
隐约间,她听见头顶好像传来什么声音。
“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