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蛇抬头
皮耶尔一开始并不叫皮耶尔,可已经没人知道皮耶尔的原名了。
这有一段往事,可以简略地提一下。从皮耶尔诞生起,就没多少人喜欢他,实际上,很多人都鄙视他,鄙视他的血脉,将他视作杂种。这是一种很微妙的仇视感,皮耶尔的存在让他们想起自己被征服、被视作二等公民的岁月,为此,皮耶尔受尽了白眼和欺凌。他失去了成为好人的机会。
长大成人后,皮耶尔开始在城市的街头厮混。他想到了利用自己外貌的方法,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皮耶尔,学了三个月的法语,然后背着包,穿着T恤、衬衫,开始假冒法国人四处行骗。
尽管他的法语很蹩脚,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尽管他身上的名牌都是假的,但很多人还是被他骗得团团转。
这是一件很值得玩味的事情,皮耶尔还是那个皮耶尔,但当地的混血儿是下贱的,而国外的混血儿却是高贵的,后者说什么都总会有傻瓜相信。上当的人多了,皮耶尔的骗术也就失效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皮耶尔只能继续在街头厮混,最后做起了抢劫的生意,可他总控制不住分寸,犯了几个大案子,被丢进了蜘蛛山监狱。他一生都在被嫌弃,他也一直在给其他人添麻烦,哪怕是在他死后。
皮耶尔被害的疑云笼罩在每个幸存者心头,情况本来就够糟糕了,现在又多了个杀人凶手……尽管是在闷热的9月,他们的心头也冒出了一股寒气,寒气随着心跳慢慢浸染大脑。
“咳咳。”又是阮山海打破了寂静,“我们干瞪眼也不是办法。至少我的脚泡在脏水里都快要泡烂了。”
穿着鞋袜长时间泡在脏水里确实不舒服。
“我们已经查看过现场和皮耶尔的尸体了,讨论还要进行很长时间。”五郎提议道,“我们可以先上去。”
“好吧,我们上去。”阿卡道。
“那皮耶尔的尸体怎么办?”阮山海问。
“就留在这里吧,把他搬上去也没什么用。”韩森浩冷冷说道。
陈柯明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要把他搬上去,万一水一大把他冲走了就不好了。”陈柯明想得更远一些,皮耶尔的尸体留在这里不利于保存。狱警虽然也有个警字,但根本没法和警察相比。尸体是一部无字天书,专业人士应该能读出更多更重要的内容。
其他人没有异议。
搬尸体的活自然落到了阮山海身上,谁让他最先提出要上去。
加藤浩跟在阮山海身后,他常常望着皮耶尔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10多分钟后,他们回到了相对干燥的上方。陈柯明用自己打火机里最后一点油,生起了火。
“有烟吗?”阿卡问陈柯明,他的烟刚好抽完了。
陈柯明从怀里掏出烟,他的烟也不多了,只有七八根。陈柯明借着火堆,点燃了香烟,又丢给阿卡一根。
“也能给我一根吗?”阮山海厚着脸皮地问道,“好歹我也搬了尸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好吧。”陈柯明看了他一眼,也给了他一根。
在紧张的环境中,烟民对烟的渴望更加强烈,尤其是在监狱中难以得到香烟的囚犯。阮山海得手后,其他囚犯也想抽烟。陈柯明索性把烟都分出去了。
韩森浩不抽烟,只在一旁闭目养神。
火光跳跃着,众人脱掉鞋子、袜子,将脚伸向火堆,让火来烘干发白的脚掌。在烟草和脚臭味中,他们继续之前的讨论。
“之前我们讨论到哪了?”阿卡将烟蒂丢入火中问。
“刚刚在讨论如何在泥地不留痕迹,撑竿跳、筏子什么的,都被排除了。”阮山海回答道。
陈柯明点头道:“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皮耶尔的状况,凶手在外面做这些事情,皮耶尔不会察觉吗?凶手应该会用更加巧妙和悄无声息的方式走进房间。”
“咦,我刚刚还想说用简易高跷,凶手的行动会不便吧,这样就做不到悄无声息了。”阮山海道,“反正我是没主意了。”
细究之下,众囚犯都有杀人动机,但作案时间却是个问题,脚印是如何消去的呢?
“也许凶手不在张启东他们当中。”一直没说话的五郎开口提醒道,“你们忘了一半人,我们呢?”
阮山海瞪了五郎一眼,忙伸手捂住五郎的嘴:“他随口乱说的,你们不要在意。”
“不对,这家伙说的没错,在监狱中的每个人都有嫌疑。”加藤浩唯恐天下不乱。
出人意料的是,陈柯明和阿卡都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还是做得公平些,把我们每个人的行动都说一下吧。不然两批人也不会真心实意地合作。”
狱警这边的做法比加藤浩他们的做法要保守,收集资源,养精蓄锐,等待救援。这导致狱警这边的时间比加藤浩他们充裕。
15:45,皮耶尔离开去休息。
19:35,皮耶尔尸体被发现。